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您的猫妃来自异世 > 第29章: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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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黎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没有试图转身逃跑——巷子两头都被堵住,转身只会把后背暴露给更快的刀刃。她像被逼到绝境的猫,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不退反进,朝着正前方扑来的那个黑衣人猛冲过去!

    不是硬碰硬。在对方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矮身,侧滑,堪堪避开那抹寒光,左手手肘顺势狠狠撞向对方持刀手腕的内侧!

    “呃!”黑衣人手腕一麻,刀势偏了几分,擦着沈黎的右臂外侧划过。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晰刺耳。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从右上臂蔓延开来。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衣袖。

    受伤了!

    疼痛刺激了神经,也让她更加清醒。借着前冲的势头,她不顾一切地撞开那因手腕吃痛而身形微滞的黑衣人,朝着他身后那看似被封死的巷尾方向狂奔——那里有一堆不知谁家丢弃的破旧箩筐和杂物,紧挨着院墙。

    身后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悍不畏死地直冲,愣了一下才急追。另一个堵在巷口的黑衣人也迅速包抄过来。

    沈黎冲到杂物堆前,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一块歪倒的破门板上用力一蹬,身体借力向上窜起,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高墙顶端一处松动的砖沿!

    “别让她跑了!”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低声呼喝。

    就在她奋力引体向上,要将自己拉上墙头的刹那,下方寒光一闪!是那个被她撞开的黑衣人,忍着腕痛掷出了手中的短刀!

    沈黎只觉左小腿肚骤然一凉,随即是钻心的刺痛!力道顿时泄了大半,抓住砖沿的手指也因剧痛而松动。

    不能松手!松手就完了!

    她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凭着最后一口气力和猫科动物惊人的柔韧与爆发力,腰部猛地一拧,受伤的右腿胡乱蹬在墙面上借到一丝微力,整个人硬是翻过了墙头,重重摔落在另一侧的荒草丛中。

    落地时,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左小腿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不知是骨头裂了还是筋腱扭伤,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墙那边传来黑衣人气恼的咒骂和试图攀爬的声音。他们似乎对这堵墙的高度和光滑程度有些估计不足。

    沈黎顾不上查看伤势,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她,用未受伤的右臂和右腿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剧痛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杂草更深处、更破败的建筑阴影里挪去。鲜血顺着胳膊和小腿不断滴落,在身后草丛里留下断续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那座破庙的。或许是对类似环境的直觉,或许是冥冥中的指引。庙很小,比当初她和宋真落脚的青石镇山庙更残破,神像只剩半截身子,香案倒塌,到处是蛛网和鸟粪。但这里足够偏僻,荒草丛生,几乎将庙身完全掩盖。

    她用尽最后力气挪到最里面、神龛下方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石,瘫坐下来。剧烈的喘息牵动着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她低下头,查看伤势。右臂的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皮肉翻卷,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左小腿的情况更糟,被飞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是贯穿伤,但很深,血流如注,而且刚才摔落时可能扭伤了筋骨,整条腿肿痛难忍,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直抽冷气。

    黑暗、疼痛、失血,还有心底那未曾散尽的委屈与惊惶,一起涌上来。她瑟缩了一下,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和孤独。

    像受伤的野兽回到洞穴,她伸出舌头,开始本能地舔舐手臂上的伤口。唾液带来的湿润和轻微的刺痛,混合着血腥味,是记忆中作为猫时自我疗伤的方式。但人类的舌头远不如猫的灵巧有效,伤口太深,血流只是稍缓。

    舔了几下,她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没有用。这具身体,太脆弱了。处理不了这样的伤。

    寒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失血让她开始头晕,视线也有些模糊。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保存一点体温。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牙齿打颤的寒意。

    她好像……要发烧了。

    意识在寒冷和疼痛中逐渐模糊。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有百叶窗的书房,阳光暖暖地照在地板上。她蜷在主人的膝盖上,主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好暖和……

    “主人……”她无意识地呓语,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冷……好冷……”

    宋真几乎是踹开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的。

    从凝香阁出来,与陆清音交换了关于三皇子近期频繁接触的几位“胡商”的线索后,他心中那点因沈黎擅自行动而起的余怒,早已被更强烈的不安取代。他知道她的性子,受了委屈和训斥,绝不会老老实实待在院里。果然,回到墨韵斋,后宅空无一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她可能去的地方。以她的心性,负气之下,不太可能再去冒险查探,更大的可能是在附近游荡,或者……去了他们初到京城时短暂停留过的、带有熟悉气味的偏僻角落。

    他动用了李崇文暗中留给他的、极有限的人手,以墨韵斋为中心,向四周搜寻,重点是废弃的屋舍、破庙、荒园。他自己则凭着一种说不清的直觉,朝着城西更荒僻的方向找去。

    当他在一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断墙后,看到那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滴落在草叶上的暗红色血迹时,心脏几乎停跳。他沿着那断断续续、越来越虚弱的痕迹,终于找到了这座荒僻得几乎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小庙。

    庙内昏暗,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最终定格在神龛下那一团微微颤抖的阴影上。

    “沈黎!”他几步冲过去,单膝跪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一窒。少女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眼睛紧闭着,长睫不住颤抖。右臂的衣袖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左小腿的裤管也撕破了,露出的伤口皮肉翻卷,肿胀发紫,血迹斑斑。她整个人在无意识地发抖,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宋真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指尖有些发颤。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加上失血和惊吓,高烧已经起来了。

    “沈黎?醒醒!”他低声唤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沈黎没有反应,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发出细弱蚊蚋的**:“冷……主人……冷……”

    这一声含糊的“主人”和“冷”,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了宋真的心口。所有的怒气、后怕、乃至之前因她擅自行动而产生的被冒犯感,在这一刻,被更汹涌、更尖锐的自责与痛悔淹没了。

    是他。是他早上失控的怒火和严厉的斥责,将她逼出了院子。是他只顾着与陆清音交换情报,未能及时察觉她的离开和可能遇到的危险。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明知道她心性单纯如稚子,行为遵循本能,却用对待下属甚至敌人的标准去苛责她。明知道京城危机四伏,王后和三皇子的眼线无处不在,却还是让她因自己的态度而独自陷入险境。

    那两个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李崇文?亦或是……他们察觉了沈黎夜探王府的踪迹?无论如何,都是因他而起。

    “对不起……”他低哑地吐出三个字,手下动作却异常迅速果断。他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料,先为她右臂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包扎,动作尽可能轻柔,但仍能感觉到她在昏迷中因疼痛而瑟缩。左小腿的伤口更麻烦,需要清创。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和一小壶烈酒。

    用烈酒冲洗伤口时,沈黎在剧痛中猛地抽搐了一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极的呜咽,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宋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完成清洗、上药、包扎的过程。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却又不得不快。她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包扎完毕,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浑身冰冷颤抖的沈黎仔细裹住,然后,犹豫了一瞬,伸出双臂,将她连人带袍,轻轻地、却坚定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怀中身躯滚烫,却又在不住发抖。那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冷”字呓语,像小锤子敲打着他的耳膜。

    他收紧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下颌轻轻抵着她汗湿的额发。破庙外风声呜咽,庙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急促,一沉重。

    “没事了,”他低声道,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在这里。不会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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