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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卿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宋今禾脑袋有一瞬的宕机。什么叫喜欢孩子吗?
喜欢谁的小孩?
难不成是她的?裴砚卿这是想要和她生小孩?
这又是什么试探她的新招数吗?
宋今禾呼吸放缓了不少,大脑快速运作,既然暂且不明白裴砚卿究竟想表达什么,不如就先装傻蒙混吧。
“你是今天在学堂见到了很合眼缘的小孩吗?”
裴砚卿轻呵一声,垂下了眼睫。
他不信宋今禾如此愚笨,都到这一步了,还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裴砚卿步步紧逼,宋今禾被他吓得头往后仰,身子也因恐惧和不知所措,而微微颤栗。
“你到底怎么了……”
带着哭腔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里回荡。
裴砚卿视线扫过她泛起潮意的眼尾,理智瞬间回笼。
他后退了两步,与宋今禾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希望能减缓几分她的不安。
他想,他刚才一定是被气昏了头,竟然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来。
“抱歉。”
“今晚我去次卧温书,你先睡。”
裴砚卿说完,便匆匆转身出了门。
宋今禾瞧他慌乱逃离的背影,一时间心里更乱了。
裴砚卿为什么突然会对她说那样奇怪的话?今天她一回来,他就对她摆脸色,就好像跟她有仇似的。
难道他这么快就记起来点什么了?
要真是记忆松动了,他应该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吧?
难不成……是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还是说,他今日亲眼看到了些什么……
宋今禾脑海中瞬间想起那碗冷透,被裴砚卿倒掉的馄饨。
馄饨摊在正街上,如果刚好那么凑巧,裴砚卿看到了她和荣澈从药铺出来……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宋今禾瞬间慌得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裴砚卿昨天才好心提醒过她,让她不要与荣澈往来甚密,隔了一个晚上,她就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这不明显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现在心里肯定对她印象已经坏成负分了吧。
宋今禾欲哭无泪,她也不想和荣澈见面,可荣澈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她得赚钱留着以后跑路,总不能日日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就等着裴砚卿恢复记忆,然后把她凌迟处死吧?
但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她必须得做点什么,让裴砚卿消气才行!
刚好她这会饿了,也不知道裴砚卿吃没吃,说不定只买了一碗馄饨,只是因为他舍不得?
想到这,宋今禾瞬间有了努力的方向。
天色渐暗,她举着油灯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揉面生火,很快便煮好了一碗面条。
夜色朦胧,一阵夜风拂过,将院中的花草吹得胡乱晃动,映出几道如魑魅般狰狞的暗影。
宋今禾又冷又怕,她打了个哆嗦,站在紧闭的雕花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水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门。
“裴砚卿……”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了他。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冷淡得仿佛隔着一重山水。
“裴砚卿,”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了几分示好和恳求,“我特意为你煮了一碗面,你要不要尝几口?”
她边说边隔着门缝把热气往里扇。
毕竟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挺有信心的,她就不信裴砚卿闻到这么香的面,会一点都不动心。
可等了好半晌,门内终于传来一声语气极为寡淡的:“不必。”
宋今禾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挫败感。
裴砚卿怎么这么难哄啊?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离开。
反而越挫越勇,索性将面碗搁在门前的石阶上,她也顺势靠着门坐了下来。
她隔着紧闭的房门,双臂抱膝,轻声说道:
“既然你不愿见我,那我就在门外说。”
她扭过头,望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昏黄烛光,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安。
要是裴砚卿不原谅她,她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办……
她还没活够,她一点都不想死。
宋今禾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今日又和荣澈见面了。”
“可是,裴砚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今日是他堵我,纠缠我……你知道的,我想要自己做生意赚钱,总不能日日都待在家里,将养家糊口的重任都交到你一个人身上,我也想为你减轻一点负担,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今日我去药铺抓药,是想要做些养肤的新产品去卖钱,我不是想要和他见面!”
门内依旧沉默。
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了。
宋今禾想,裴砚卿大概又会觉得她在撒谎,不愿意再信她了吧。
夜露沾湿了她的裙摆,双腿也逐渐发麻,她暗暗叹了一口气,打算起来。
谁知下一秒,原本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屋里,突然传出了拖动椅子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随着一道绵长的“吱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宋今禾猛地抬头,看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裴砚卿,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水色。
“地上凉。”
裴砚卿语气冰冷。
“我腿麻了……”宋今禾委屈巴巴地仰着头向他诉苦。
裴砚卿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上,沉默片刻,不着痕迹地轻叹了一声,随后,便向她伸出了手,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宋今禾知道,他这是心软消气了。
有台阶下,她自然会好好把握机会。
她站起身后,还不忘指着台阶上那碗面,得寸进尺地和裴砚卿说:“夫君,面快坨了。”
裴砚卿:“……”
他弯腰,将面碗端了起来,转身走进房里,放到了桌上。
宋今禾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比昨晚睡的那间卧房要小一些,不知是不是宋今禾的错觉,屋里好像也更冷。
她不敢想,要是真放任裴砚卿今晚一个人在这待着,把他冻感冒了,等他恢复记忆了,肯定会觉得她这是在羞辱他,虐待他吧!
宋今禾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吃完面我们就回去睡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会冻得生病的。”
裴砚卿握住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还有些余温。
他侧过头瞥了宋今禾一眼,桌上的烛火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眸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郁色。
宋今禾迎难而上,朝着他咧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别生气了嘛!我最爱你了!别人连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裴砚卿被她这直白到不知羞耻的示爱呛得直咳嗽,脸和耳朵瞬间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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