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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华跨步上前,反手一推,直接把秦淮茹震得在地上连滚了三个圈。“滚起来!秦淮茹!”
马华提溜着空心钢管,眼里全是厌恶的冷芒:
“今早前门一科连线了山西那边,你婆婆贾张氏在翻砂厂里因为偷拿技术员的劳保手套,被当场抓了现行,今晚就要移交去更北边的地方。你还指望着棒梗回来?今晚车队进厂,后院刘海中的家当拉完,后脚就把你身上这身红星厂的皮给扒了!回你们公社刨红薯去吧!”
秦淮茹整个人瘫坐在中院的天井里,耳边是后院西厢房一锤紧似一锤的“咣咣”砸墙声,眼前是新调进来的军工大学生穿着干净工装、拿着图纸进进出出的热闹场面。这大院三十年来用来算计、用来拿捏、用来填满贾家无底洞的所有旧规矩,在这一刻,被高炉里喷出来的漫天钢花给烧得连一缕黑烟都没剩下来。
“傻柱……你个绝户……你们都不得好死啊!”
秦淮茹突然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披头散发地冲向了前院天井当中的那口百年老水井。
“噗通!”
一声闷响在枯井底下炸开,激起了一股子带着陈年烂泥味的死水沫子。
于莉和小红刚好抱着刘海中家刨出来的黑皮箱子从后院走出来,瞧见这一幕,于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怀里的黑皮箱子往小红手里一塞,扭头冲着大门口看青砖的保卫科干事嚷嚷了一嗓子:
“马科长!秦淮茹自个儿跳了前院的枯水井了!赶紧让车队拉废砖的师傅过来,把后院刘海中家砸下来的烂墙砖和石棉瓦全给我填进这井里去!省得下周保定导弹控制组的大学生进来,嫌这井里的死人味坏了特区新漆的红地板!”
大门口,大卡车的柴油发动机再次发出了极其粗暴的轰鸣声,两道浓黑的浓烟顺着门洞直往里灌。几个保卫科的小伙子连拉带拽地抬起刘海中家塌下来的半堵烂砖墙,“哗啦啦”一声,劈头盖脸地全砸进了那口黑漆漆的井眼里面,将那一声还没散干净的凄厉哭嚎,彻底封死在了一车间高炉底下的万吨废铁之中。
沉甸甸的半折断石棉瓦夹着碎红砖,顺着井口“哗啦啦”地直往下砸,沉闷的撞击声在深井底下传上来,没几下就把那水花泛滥的动静给彻底盖死。
于莉双手拍了拍巴掌上的白灰,走到井口往下瞅了一眼。井口腾起一缕带着霉味的灰尘,把她脸上的神色映得越发刻薄:
“张师傅,往里头多填几铲子二车间倒出来的废焦渣。这水井连着中院控制室的地基,可不能让地底下的湿气泛上来,坏了雷工他们新运进来的电火花车床。还有老贾家留在外头的那几条破板凳,统统扔进去当垫脚石!”
开解放牌大卡车的张师傅啐了一口唾沫,手里的大铁铲挥得飞起,一边铲着刘海中家塌下来的烂墙皮往里掀,一边嗡声嗡气地搭话:
“于莉,你现在当了调度登记员,这手脚可比当年三大妈在院里算计几两香油的时候狠多了。秦淮茹这说跳就跳,老贾家在里面的那点香火,这回在山西翻砂厂里连个烧纸的打更人都捞不着了。”
“她自找的!”
小红从穿堂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从刘海中家西厢房大立柜夹层里抠出来的黄铜烟嘴。她把那几根烟嘴往兜里一揣,凑到于莉跟前低声道:
“于莉姐,后院刘光福刚才被保卫科用烂草席子卷了,直接扔上了去南郊砖瓦厂的拉煤车。刘老二留下的那三间西厢房,雷工带人已经把地基的青砖全给刨了出来。你猜怎么着?地基底下竟然埋着三个大号的生铁油桶,里面装的全是老厂区杨副厂长当年藏起来的精轧车刀胚子!”
于莉一听,一双吊梢眼里登时放出贼亮的光,两只手在围裙上狠狠一搓:
“当真?!那精轧车刀胚子可是配方特区里的稀罕货,易中海当年在车间当八级工的时候,为了自个儿那点私房补贴,卡着这东西不让新工人碰。走,咱们现在就去一车间调度室,把这桩地基底下的死账直接交到何总工手里。下个月后勤组核发细粮,咱们前院南房的那两个大面仓,高低得给它填满了!”
中院控制室里,两台刚从保定运过来的特种电火花对位仪已经掀开了绿色的帆布罩子。
雷建国弓着腰,手里拿着一柄精细到微米的德制卡尺,正对着一根泛着蓝光的导弹合拢线圈做最后的公差微调。他那一头短寸上全是新漆的防静电灰,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嘴里却是一点不松劲: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何总工在二楼盯着呢,这一批线圈是配方特区下个月要交的硬指标。易中海带出来的那帮老钳工,以前在大院里天天吹嘘什么‘没有刮刀过手,螺丝钉都拧不进丝’。今天下午高频冷切一开,零点一个丝的误差直接卡死!往后谁再敢在车间里提大院里那几位‘大爷’的名字,直接让他去南郊把工籍给销了!”
“雷工,外面于莉和小红抬着个沉包袱,说是后院地基里刨出来的硬货。”一个小技术员推门进来,手里还带着一车间调度室的签到红章。
雷建国把卡尺往桌上一拍,冷笑了一声:
“让她们抬进来!这两个老娘们现在是大院里最会闻味的狗。刘海中和易中海斗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连自个儿床底下那点老鼠洞,全被这自家的儿媳妇和街坊给刨了个底朝天。”
办公室大门一开,于莉和小红抬着那只沉甸甸的黑皮大包袱,呼哧呼哧地挪了进来。于莉一撒手,包袱砸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包袱皮散开,露出里面蓝荧荧、还没开刃的十几把精轧特种车刀。
何雨柱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谢列万呢子大衣,双手抄在兜里,面色沉静地从里间的隔音室里走了出来。
他脚下那双大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只有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在那些车刀胚子上扫了一圈。
“何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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