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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阴雨散尽,晴空万里,几朵白云悠然飘荡在天际。行走在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来自北非或中东的阿拉伯航海者,他们带来了极具地域特色的商品,为两岸文化交融与贸易往来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便是远洋贸易的魅力,也是我的梦想一部分,不仅要驰骋大海赚取财富,也为更远的航行铺路。
反观我带来的货品,盈利寥寥。仅够支付热那亚之行的贸易采购成本。
安抚船员后,我挑选了十名身强力壮的陪同维多利亚小姐前往郊外考古。除了贸易,探索未知的遗迹,也是航海冒险的乐趣所在。
未入选的则由赫尔菲娜和费里尔带去城里,进行采购贸易。
我们一行人依照向导的指引,穿过两座山丘,终于寻得遗迹。站在谷口高处眺望,古代断墙残壁随处可见,散落的碎石杂草已被清理出可通行的道路。
显然,已有队伍在考察这座遗迹。
等我们进入到中心范围,采掘队已挖出太阳神阿波罗的雕像,负责指挥的年轻男子正下令继续搜寻与太阳神对应的月之女神神像。
身旁的维多利亚小姐一眼认出,此处正是书中描述的罗马时代庞贝城遗迹,当即兴奋地欢呼起来。
那位采掘队指挥也注意到了我们,主动上前‘问好’。原来这位帅到极致带点妖气的年轻人名叫朱利安,自称是法国马赛的贵族。
随后,朱利安向维多利亚小姐介绍起此处遗迹的相关历史,两人围绕考古话题滔滔不绝,大有相见恨晚的态势。
我站在一旁尬听,心里莫名窜起别扭的酸意。不是吃醋,就是单纯看他不爽。
这小子眼神中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轻佻,连讨论考古都透着股刻意讨好的劲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硌得慌。
恰巧此时,一位被称作伯爵夫人的贵妇出现。
朱利安以更殷勤的姿态悉心接待。夫人表示已看中阿波罗雕像,并命令手下将其搬上马车,带回自家庭院装饰。
“这和盗墓有什么区别?”维多利亚当即义正言辞地谴责。
“你是谁?哪来的胆量和我这样说话?”伯爵夫人被斥为盗贼,顿时怒火中烧,言语间尽显蛮横,随行的护卫也即刻拔出长剑,与船员们对峙起来。
危急关头,朱利安出面调解,谎称雕像毫无价值,不仅搬运费力,还显俗气,随后献上一条据称是遗迹出土的豪华金质项链。
伯爵夫人被他哄得一愣一愣,转怒为喜,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此獠处事手段圆滑,将来必是大敌!
我也以天色渐晚为由,催促维多利亚返回那不勒斯城。
告别时,朱利安对着维多利亚小姐温情说道:“愿我们能再次见到睿智美丽的月之女神戴安娜。”
话语中的暧昧,众人了然。
返程途中,维多利亚称那条项链并非出土文物,而是现代仿制品。但朱利安又故意撒谎保住阿波罗雕像,亦是不争的事实,他的行为着实令人费解。
刚到码头,侍女艾玛蕾达奉阿尔韦塞侯爵之命赶来。
维多利亚得知自己的亲事告吹,喜形于色拉着我又蹦又跳,全然忘却了贵族的矜持。
船员们或抬头望天空,或低头数蚂蚁,假装商议补给事宜——贵族们的事情少参合。
没有过多的依依不舍,挥手与四桅克拉克帆船上的维多利亚作别。
夜幕降临,我叫来赫尔菲娜小酌几杯,聊聊后续的贸易规划。
朦胧醉意中,语无伦次说着我的航海梦:说要打通地中海至香料群岛的贸易航线,说要带着大家驰骋远洋,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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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召集所有船员在甲板上集合,对着他们猛塞大饼和鸡汤。让他们坚定跟着我‘海船长’混,名利双收是迟早的事。
五月十五日,晴,西北风。
我们以‘之’字向西北航行,顶风着实令人讨厌。百无聊赖中,我想起纸牌游戏“斗地主”,便粗制了几幅教船员们玩耍,打发海上难熬的时光。
五月十八日,阴,偏北风五级。
赫尔菲娜对“斗贵族”的兴致与日俱增(某天某个船员随口起的名字),已至夜不归宿的程度。船员们更是自发添加彩头赌注,虽说赌博并非好事,权当漫长航海途中的调剂。
细数和她的‘同居’日子。最初在被子里更换睡袍的紧张,到遇上风浪时春光乍泄的窘迫。这些种种,都成了枯燥航行中难得的闲趣。
可惜了!今夜的风浪不小。
五月十九日,晴,西北风五级。
我刚拿起笔记录每天的航行日志,瞭望台的瘦猴洛克突然高声呼喊:“看前面!”
众人警觉戒备。原来是海面上漂浮着许多碎木头,一些船员们误以为是海盗来袭,我想的是到热那亚了?
五月二十一日,我们终于在热那亚靠港。这座城在步入中世纪时,借十字军东征迅速崛起。
鼎盛时期,完全掌控意大利半岛以西的第勒尼安海,以及科西嘉岛。曾与威尼斯展开激烈的权力与经济角逐。
冒险公会门口,我收好签署的公会回单,此次远航的核心事宜总算尘埃落定。
“菲娜,我看你对做生意似乎很在行嘛,以后商业上的贸易工作索性都由你来处理,你能做好呢?”
“真~真的?”赫尔菲娜瞬间异常亢奋,脸色潮红,不敢相信。
“是的,你对这方面很有潜质。”我看着她给予肯定。
据她调查统计,天鹅绒与玻璃工艺品在南非的售价能翻上数倍。因此,她分析了北非突尼斯和更远的亚历山大,两地可迅速赚取财富,为后续升级船只、扩充船队积累资本。
“尊敬的船长,”瘦猴洛克凑上前,语气凝重,“北非海岸的巴巴里海盗活动猖獗。最好是买些水雷以防不测,这东西虽然造价高昂,但据说防御效果很不错。”
水雷是最古老的水中兵器,它以木箱为壳,用油灰粘缝密封,内装黑火药,击发装置系着一根长绳索,由人拉火引爆,之后经过研发又有了引信漂雷等。
“要是能购置一些燧发火枪就更好了!”德雷克也凑过来补充,“火枪能有效压制海盗的接舷进攻。”
“装备氪得多,苟命几率高?”我笑着调侃,“装备和安全挂钩,这钱不会省。本船长的宗旨就是‘以人为本,安全第一’!”
可惜燧发火枪装弹时间太长。比起我的手雷差太多,虽然目前威力有限,但应急用已问题不大。
随后,我带着一群“见啥都觉得有用”的船员,在热那亚的工坊区四处寻访。
作为曾盛极一时的海洋帝国,热那亚果然有各式武器出售,只是价格高昂。我们最终选购了十把燧发长枪和十把短枪,组成一个火枪小队。
而我把玩着作为赠品的精致手弩,已爱不释手。免费的真香!
可惜是水雷尚未广泛推广,问了好几家火器工坊都没有货,只能暂且搁置。
“船长~,前面有人决斗!”洛克指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高喊。
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推开扎堆的人群,拉着赫尔菲娜往里挤。热那亚本就鱼龙混杂,决斗并非稀奇事。但这动静之大,显然非同寻常。
场中两人已然杀得难解难分。
周遭的货摊被撞得东倒西歪,水果、布料散落一地。围观者纷纷后退,留出一片空旷的决斗区域。
左侧男子身着整套黑色制式皮甲,剑眉星目,神情冷峻,一看招式便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他手中长剑挥舞得四平八稳,格挡、劈砍,刺撩皆透着正统剑法的扎实功底,每一招直指要害,却又未尽全力。
而与之对打的男人则显得瘦小许多。他左手持着造型奇特的三叉短剑,右手挥舞长剑。招式刁钻凌厉,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格挡后必顺势偷袭,阴狠毒辣的路数看得头皮发麻。
“叮叮叮——”
长剑与短剑激烈碰撞,火星在花岗岩地面上四溅。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过十七八个回合。
瘦弱男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被皮甲男击中,只能靠翻滚闪躲。
“是法国枢机院的红衣卫兵!”洛克压低声音惊呼,“袖口上鸢尾花徽章是他们的标识。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人决斗?”
作为瞭望手职业的敏感,让他对各国船只,标识都了如指掌。
“这红衣卫兵怎么会和一个市井之徒死磕?”德雷克捋着自己的浓密大胡子,喃喃自语。
皮甲男的动作虽稳,眼底却藏着一丝急躁,似乎在顾忌什么。而瘦弱男虽处下风,但眼神异常平静,仿佛在等待最佳时机。
果然。就在皮甲男一剑劈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对手的三叉短剑闪电般探出,精准锁住长剑剑脊,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的同时,右手长剑紧随着上撩。
皮甲男脸色骤变,想抽身后退已为时已晚。寒光闪过,腹部的红色丝绸衬衣被鲜血浸透,妖艳异常。
而瘦弱男并未赶尽杀绝,神色淡然地在他胸口补上一脚,将其踹倒。顺势捡起地上的黑色斗篷,那兜帽里绣有一朵蓝色睡莲。
“好快的反应!”德雷克忍不住赞叹,“招式看着杂乱,实则暗藏玄机。那三叉短剑的用法,倒像是欧洲北部强盗常用的路数。”
我心中泛起疑云:红衣卫兵与神秘男,鸢尾花徽章与蓝色睡莲图案。这场决斗绝非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为了争夺古董,有人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更多人则在猜测神秘男的身份,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在热那亚城的街头,向来不缺这样的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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