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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西边冲进营地——是三十人中的一个,专门派回来报信的。车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脚一软,趔趄两步,险些栽个跟头,往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尘土从他身后扬起,在夕阳里飘成一片昏黄的雾。
穆坎达早就等在营地门口了。看到那战士脸上绽开的笑容,他僵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塌了下去,刀疤也跟着舒了开来。
战士一开口,叽里呱啦,连说带比划,手舞足蹈。一会儿学开枪的姿势,砰的一下;一会儿又把手举过头顶,学司机投降的样子。活像一个人撑了一台戏。旁边的人被他逗得直笑,他自己也笑,露着一口白牙,但话一句没落下,脸上溅着土,眼里全是光。
穆坎达听完,转身对林风竖起一根手指头,粗得像萝卜,大拇指竖得笔直:“成了!车扣下了,人放走了,装备一件不少,一颗子弹没少。老吴正按你安排的绕路走呢,等天黑透了再开回来,不走大路,全是小路。”
林风长长地吐了口气,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小心脏扑腾了一整天,这会儿终于消停了。
“没人受伤吧?”林风问。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货是死的,人是活的,伤了哪个都亏。
战士摇摇头,咧着嘴笑起来,然后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经过——老吴带着三十个部落战士,到达目的地后就埋伏在路口两边的灌木丛里,从早上蹲到下午,蚊子咬得浑身包也不敢动。
下午三点多,远处终于扬起黄尘。两辆迷彩卡车打头,后面还跟着几辆越野车,沿着土路轰隆隆开过来,车头上插着龙国政府的小红旗子,在风里啪啪作响。
老吴一挥手,三十个部落战士呼啦啦从灌木丛里蹿了出去,把路堵得死死的。老吴自己站在路中间,那张涂满黑泥的脸在阳光下黑得发亮,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活像刚从煤堆里扒出来的人。
战士说到这儿,突然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对面车队一看到有人拦路,押车的人唰地全跳了下来!坐在副驾驶和后车厢里的,清一色龙国人,全是短平头,胳膊粗壮,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保镖。
那些人跳下车后,第一时间就摸向腰间的手枪或者胸前的步枪,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快得根本不像反应,倒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并且他们的目光冷冰冰地扫过来,扫得老吴这边的战士心里直发毛,有几个握枪的手都开始抖了。
报信的战士说,当时大家那会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暗叫完了,这帮人一看就是硬茬,今天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结果老吴那张黑脸往中间一站,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道:“不许动!打劫!”
那嗓门是真大,隔着半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连树上的鸟都惊飞了一片。林风之前开玩笑说老吴嗓门大能镇场子,没想到还真能镇得住——那帮寸头居然愣了!
他们的眼神从锐利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了然。领头那人盯着老吴看了两秒,目光从那张黑脸扫到站姿,又从站姿扫到眼神,忽然一挥手,低声说了一个字:“撤。”
然后那帮寸头枪都没开,直接把武器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没影了。战士们全看傻了——本来以为要打一场硬仗,结果对方跑了!
老吴也愣了一瞬,但马上回过神来,朝天放了两枪壮声势,扯着嗓子喊:“跑什么跑!跟你玛莎琪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啊!”
可那帮人早跑远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剩下几个当地司机举着双手站在原地,腿抖得像筛糠,脸白得像纸,有一个差点当场跪下去。
战士把这段学完,帐篷里已经笑成一片。
孟援朝笑完之后,揉了揉笑酸的脸,忽然担心地问了一句:“小路能走吗?这破道,大路都难走,别把武器颠坏了。”
小路他没走过,但看过的路况都差不多——坑坑洼洼,雨天泥泞,旱季扬尘。一车武器颠上几个小时,到了还能不能用,他心里没底。
林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武器颠不坏。”他顿了顿,“老吴的腰可能受不了。”
孟援朝点了点头,同样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老战友的体恤:“那倒是。老吴上年纪了,上次他搬弹药箱,搬完了两手撑着腰,龇牙咧嘴扶了半天,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腰酸。”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但谁也没再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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