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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号。联邦武道统考前一天。安槐坐在租屋的书桌前,把准考证、通讯器、两支备用笔和一小瓶灵气匀速丸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灵气匀速丸是他一个月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作用是在高强度实战中稳定灵气输出节奏,避免因紧张导致的气场紊乱。
他拿起准考证看了一眼。
安槐,青岚武道高中,考号07283。
十七岁。
联邦法律规定十五岁成年,但安槐始终觉得自己还没到该说那句话的时候。
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他想在一个更好的节点上,把攒了十二年的话说出来。
考上大学,站稳脚跟,然后认认真真地告诉她。
通讯器响了,苏念念的消息。
“你在干嘛?”
“整理东西。”
“紧张吗?”
安槐想了想。“心率正常。”
“能不能用人话说?”
“不紧张。”
那边过了几秒。
“我有点紧张。”
安槐拿起通讯器,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苏念念接了,背景音里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陈婉清在厨房里剁排骨的声音。
“你妈在做什么?”
“明天早上的排骨汤,她说统考当天必须喝汤。”
安槐笑了一声。“阿姨的排骨汤是战略物资。”
苏念念在那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鼻音。
“安槐。”
“嗯。”
“你说实话,你觉得我能考上吗?”
安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映成暗橙色,看不太清星星。
“老大,你在冬令营猎杀积分日一个人打赢三个六重的时候紧张过吗?”
“那不一样,打架我不怕。”
“考试也是一种打架,对手是卷子和对面的考生,你的武器是两年半的积累和一个每周给你出模拟卷的小弟。”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对,但我还是有点紧张。”
安槐想了想。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小女孩,五岁的时候打跑了三个欺负她朋友的男生,然后她拿出一串自己刻的木珠子,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你别提那个。”
“她把珠子戴在朋友手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苏念念没出声。
“那个朋友戴了十二年,不管洗澡睡觉练功打架,从来没摘下来过。”
通讯器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抽鼻子的声音。
“所以一个五岁就敢一个人打三个的人,现在跟我说她紧张考试,你觉得这合理吗?”
苏念念在那边笑了,笑声带着哭腔。
“你讲故事的方式真的很烂。”
“我是理科生,文科叙事能力有限。”
苏念念吸了吸鼻子。
“安槐。”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谢的话排骨汤份额加一块。”
“做梦,你已经六块了,再加就没我的了。”
安槐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苏念念说她把蘑菇抱枕放在了背包里准备明天带去考场当护身符,安槐说蘑菇的体积可能过不了安检。
苏念念说那她就把蘑菇缝小一号,安槐说那就不是蘑菇了是蘑菇干。
苏念念的紧张情绪在抬杠中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好了,早点睡,明天七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安槐说。
“嗯。”苏念念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倦意。
“晚安,老大。”
“晚安,小弟。”
通讯器挂断。
安槐把通讯器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
远处的城区灯火依旧,近处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路灯下清晰可见,树冠已经长得很茂密了,把大半个巷口都遮住了。
十七年前他被放在这棵树下。
十二年前苏念念在这条巷子里跑出来找他。
明天他要带着苏念念一起走进考场。
然后考上大学。
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对她说一句准备了十二年的话。
安槐伸出手,看了看手腕上那两条绳结,木珠手串上的字迹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但他闭着眼都知道那六个字是什么。
苏念念的小弟。
手绳上的珠子歪歪扭扭地排列着,跟她当年刻的字一个水平。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回到书桌前,在修炼笔记的最后一页写了最后一行字。
“明天开始,准备结束,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合上笔记本,关灯,躺在了床上。
不是地铺了,去年夏天苏正川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张折叠单人床,让苏念念给他送来,说“不要再睡地板了”。
安槐的腰椎终于从持续三年的酷刑中解放了出来。
窗外的路灯光落在天花板上,一明一暗。
安槐闭上眼。
明天就是统考了。
然后大学。
然后那句话。
不急。
但快了。
【宿主,系统在此郑重通知:你的情感表白倒计时已进入最后阶段。你攒了十二年的话,一百万字的铺垫,八张糖纸的收藏,九十九页修炼笔记的最后一行。你确定你到时候说的出口?】
安槐翻了个身。
“说得出。”
【那我到时候帮你录音,万一你紧张到脑子空白,可以回放练习。】
“不需要。”
【你连考试都不紧张,表白就紧张了?】
安槐沉默了三秒。
“考试有标准答案,表白没有。”
系统罕见地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别按标准答案说,按你自己的方式说。你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也清楚。你俩就差一句话,一句就够了。】
安槐闭着眼,嘴角弯了弯。
“嗯,一句就够。”
窗外的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像在说,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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