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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咋弄的?”林老头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还不是那死丫头!”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嗓门也上来了,“不让我们进去,还故意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国安一时没忍住,踹了几下门,脚就伤成这样了。”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戳着空气:“还有那个周大夫,也不是个人!硬是不给国安瞧病,还冷嘲热讽的。我本想着找那死丫头要了银子,领国安去镇上看看,可那死丫头躲着死活不开门。没法子,只能先回来用酒揉揉,明早要了银子再去了。”
林老头听完,重重叹了口气,嘟囔道:“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那死丫头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当时说吃肉,你也没拦着啊!”林老太太一瞪眼,起身去翻柜子,“我拿酒,你给揉揉。我去做饭。”
她把一瓶散酒扔到炕上,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的火映着她阴沉的脸色,她一边刷锅一边骂:“死丫头,赔钱货,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
骂着骂着,她忽然停下来,手里的锅铲攥得紧紧的。
不对劲。这几回去找那丫头,哪回占到便宜了?不是碰一鼻子灰,就是闹得灰头土脸。今儿更邪性,连人家的门都没摸着,自家儿子倒先伤了脚。
灶火噼啪一响,她心里也跟着一哆嗦。
那丫头,该不会真的是命里带克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要不然怎么解释呢?
林老太太把糙米下进锅里,搅了搅,心里暗暗发怵:这命硬的丫头,往后怕是更不好惹了,可不去要银子,家里哪有银子给国安瞧病。
林老头那边黑灯瞎火的,就算点了油灯,昏黄的灯苗也就照个巴掌大的地方。他大手往林国安脚踝上一捏,时轻时重,没个准头,弄得林国安时不时就惨叫一声。
“啊!爹,你轻点!轻点!轻点!”
“没用劲儿,忍着点!”林老头没好气地说,“你就是平日里太娇气了,一点苦不吃。庄户人,谁还不受个伤啊?”
说着手上又加了两分力,像是在搓麻绳。
林国安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昏过去。他咬着后槽牙,心里暗自骂着林仟仟那个死丫头——沾上她就没好事,邪了门了。
灶房里,林老太太端出糙米粥和两个硬邦邦的饼子,又上了一碗炖白菜——清汤寡水的,一点油花都没见着。
林国安瞥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娘,又吃这个?”
“凑合吃吧!”林老太太把碗往他面前一墩,自己坐下,端起了另一碗。
屋子里只有一盏油灯摇摇晃晃。
三个人围着小桌,谁也没再说话。饼子掰开直掉渣,得就着粥才能咽下去。
林老头嚼了两口,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又低头扒拉碗里的白菜,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这一夜林国安基本没睡,脚上的疼痛让他根本闭不上眼睛,钻心的疼让他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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