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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丰都老街还没有完全苏醒。马宁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长江的低沉水声,然后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体内的灵力如同溪流般顺畅地流淌了一圈,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洗漱完毕,他下楼开店。拉开卷帘门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街对面的包子铺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蒸笼里冒出的白雾带着肉香飘散在空气中。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街边的石凳上坐着聊天,看到马宁开门,都笑着朝他打招呼。
“马师傅早啊!”
“马老板今天开门真早!”
“小马,吃了没?我家刚蒸的馒头,给你拿两个?”
马宁一一回应着,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自从名山一战之后,他在老街上的知名度直线上升。以前大家见了他,顶多点个头,现在却会主动停下来寒暄几句,甚至有人会专程跑来跟他请教一些风水上的问题。
这种变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回到店里,开始了一天的准备工作。整理货架上的香烛纸钱,擦拭柜台上的灰尘,检查库存的黄纸和朱砂是否充足。这些琐碎的工作他做得有条不紊,每一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大约七点半的时候,王小虎背着书包跑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马哥,我来啦!”他喊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嗯。”马宁指了指墙角的一摞黄纸,“今天先把这些纸裁好,然后研磨朱砂。下午我教你画平安符。”
“好嘞!”王小虎应了一声,放下书包就开始干活。
这孩子自从正式拜师之后,干劲十足。每天早上上学前会来店里帮忙一个小时,下午放学后又跑来学画符,周末更是整天泡在店里。马宁看他勤快,便每月给他开两千块的工资,算是学徒补贴。王小虎拿到第一笔工资那天,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赚钱。
马宁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他想起自己前世在大学里勤工俭学的日子,那时候一个月赚几百块就觉得很多了。现在物价涨了,两千块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上午的生意不多,只有几个零散的客人来买了些香烛纸钱。马宁趁着空闲,拿出账本开始盘点本周的收入。这一盘点,他自己都有些吃惊——除去成本,净利润超过了八千块。
“八千块。”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周赚八千,一个月就是三万二。这收入,比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强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从当初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失业大学生,到现在月入过万的白事店老板,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中间经历了不少凶险,但结果是好的。
“钱难挣,屎难吃。”他自言自语道,“但只要肯干,总能挣到钱的。”
中午,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上葱花和辣椒油。他端着碗坐在店门口的竹椅上,一边吃面,一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脸颊,带来江水的气息。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吃完饭,他正准备午休片刻,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店里。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看起来像是修水电的师傅。
“请问,是马师傅吗?”那人问道。
“是我。”马宁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什么事吗?”
“我是老周,就是在城西开五金店的那个。”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听张阿婆说您这儿缺人手,想来问问,您还需要人不?”
马宁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他的眼神很诚恳,说话也很朴实,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你会什么?”马宁问。
“我会修水电,会做木工,也会开车。”老周说,“您要是有什么力气活,尽管吩咐我就行。”
马宁想了想,觉得店里确实需要一个打杂的。他现在业务量大了,很多事情一个人忙不过来。比如搬运货物、打扫卫生、接送客户之类的活儿,都需要有人来做。王小虎毕竟还是个学生,不能耽误学业,而且有些事情也不适合让小孩子去做。
“行。”马宁点了点头,“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三千,包午饭。干得好再加。”
“谢谢马师傅!”老周连忙道谢,“我一定好好干!”
当天下午,老周就正式上岗了。他先是帮马宁把仓库里的货物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又爬上梯子,把店门口的招牌擦得干干净净。马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点头——这人确实是个干活的好手。
傍晚时分,马宁决定去江边走走。
他换了一双运动鞋,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沿着老街一路向南,走向长江边。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橙红色,倒映在江水中,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江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他沿着江边的步道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江面上的船只,或者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看着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这样的时刻,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但今天,他没能放松太久。
走出大约五百米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那视线很隐晦,像是隐藏在人群中,又像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但眼角的余光已经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
江边的步道上,有三三两两的散步者,有遛狗的,有跑步的,有推着婴儿车的。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马宁知道,那个视线是真实存在的。
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河滩上。这里人很少,只有几个钓鱼的老人在不远处坐着。他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中缓缓变幻的云彩。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实际上,他的感知力已经完全释放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感受到每一个人的心跳。
很快,他就锁定了那个窥视者。
那个人大约五十米外,站在一棵柳树的阴影下。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的屏幕是黑的,根本没有亮。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马宁所在的方向,虽然动作很隐蔽,但在马宁的感知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马宁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终于来了吗?”他在心中冷笑。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继续躺在草地上,假装在发呆。他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是单纯的监视,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那个窥视者在柳树下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他走路的步伐很稳健,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显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他沿着江边的步道往东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马宁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看来我猜得没错,确实有人在盯着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慢悠悠地往回走。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窥视者,到底是什么人?
是赵老道的人?不太可能。赵老道已经被他打怕了,应该不敢再派人来监视他。是李道玄的同门?也不太像。茅山的人虽然傲慢,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难道是清道夫的人?有可能。那个组织既然能派出乌鸦和蜘蛛来对付他,自然也可能会派人来监视他。
还有一种可能——是出马仙的人。张阿婆说过,胡三太爷的人可能已经找到了她的踪迹。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张阿婆来的,那么监视他这个和张阿婆走得最近的人,也是很合理的。
“不管是谁,”马宁心中暗道,“只要敢动我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周已经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干净,正在门口等着他。看到马宁回来,老周说:“马师傅,店里我都收拾好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了,你先回去吧。”马宁说,“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就行。”
“好嘞!”老周应了一声,拎着工具箱走了。
马宁关上店门,上了二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翻看着今天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其中有几条是客户发来的咨询信息,他都一一回复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陷入了沉思。
今天那个窥视者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白事店老板了。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丰都的灵异圈,甚至可能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有人对他感兴趣,有人想拉拢他,也有人想除掉他。
他想要“躺平”,但名声就像是一块磁铁,不断地吸引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他越想低调,就越有人不让他低调。
“这大概就是名声的代价吧。”他苦笑了一声。
但他并不后悔。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开这家白事店,还是会选择用自己的本事去赚钱。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最可靠的。没有实力,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明天,还有新的工作在等着他。而他,也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夜色渐深,老街沉入了梦乡。远处的长江水声,低沉而绵长,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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