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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已经从餐椅上起身。他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妈妈是什么样子。
看完了,就要回去睡觉了。
爸爸一个人在家,他要回去陪爸爸。
温清阮这时候才想起来,福宝一个人出来,没人跟着,傅砚辞大概担心坏了。
“好,那阿姨送你回去。”
她牵着福宝往餐厅外走,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傅砚辞。
“爸爸!”
看到爸爸,福宝立刻松开温清阮,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爸爸的方向奔去。
傅砚辞原本只是站在那里,在温清阮和孩子走出餐厅的那一刻,便朝两人走过去。
他弯身,接住了福宝,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亲。
“小花猫,嘴巴还没擦干净。”
他嘴上这么说,可语气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也没有生气福宝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福宝讨好的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埋进爸爸的颈窝,没有说话。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傅砚辞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怎么会忍心怪孩子……
抬头,傅砚辞的视线落在温清阮身上。
餐厅门口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本就白嫩的脸更加透亮,眼窝的红也更加惹眼。
他只当没瞧见,只说,“福宝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疏离,客气。
温清阮尝试了几次,才将喉头的哽咽压下,只是开口时,声音发颤。
“不麻烦,福宝他很乖,很可爱……”
她还想说,傅砚辞你辛苦了,傅砚辞,谢谢你把福宝照顾得这么好。
这些,她没说。
她没有资格说,福宝跟她有什么关系呢,福宝甚至不认识她……
傅砚辞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将他搂得更紧了。
他一只手抚上福宝的后背,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
“嗯,他一直都很乖。”
雪在这个时候轻轻落下,北风吹起,两人的衣角被卷在一起,又被风吹散。
看见福宝的头发被寒风吹着,温清阮下意识就想要伸手,给孩子挡风。
可那只手刚要伸出去,雪花落在手背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找回了理智。
那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她收回手,将手放进上衣口袋,握紧……指甲扎着掌心……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轻声道别,视线依旧落在福宝的身上,半晌,才生生逼着自己抹开眼,抬腿往前。
京都的雪,总是下得很急,没一会儿,地上就落了一层白。
温清阮走进那片白茫茫里,朝着马路对面那条漆黑的巷子走去。
口袋里的双手,早已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有些发木发麻。
她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头看,她知道,只要再多看福宝一眼,她就再也没办法离开。
福宝趴在爸爸的肩头,隔着纷飞的雪花,看着那个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穿过马路,消失在巷子里。
他无声的呢喃了一句没有喊出口的“妈妈”。
傅砚辞抱着孩子上车,瞧见了福宝脸上的眼泪。
他抬手,替儿子擦干,没说什么。
福宝的性格有些内向,这些年,他用心陪伴,就是希望福宝能阳光开朗点儿,希望他不要被母亲的缺失影响。
他以为自己这个父亲已经做得很称职,以为福宝不会想要妈妈。
可今天,他站在餐厅外面,看着福宝和温清阮坐在一起吃东西,看见福宝有些害羞却依恋的神色。
傅砚辞知道,自己永远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
福宝和他一样。
他们都需要温清阮。
“爸爸……”
福宝小声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傅砚辞问。
福宝耷拉着脑袋,瓮声道。
“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
傅砚辞叹了口气,将孩子抱过来。
“知道她是谁吗?”
福宝点头,“我只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车厢内安静极了,前排司机是傅家的老人了,知道过去的旧事,听到小少爷这么说,也不禁鼻子发酸。
傅砚辞没有说什么安慰孩子。
他不想骗福宝,不想骗孩子,妈妈以后会回来,因为他也不能保证。
他甚至没办法说,妈妈离开有自己的苦衷,因为连他也不知道,当年温清阮究竟为什么要离开。
他只能轻轻抱着孩子,在他额头亲了亲。
“睡吧,很晚了。”
福宝将脸埋进爸爸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没一会儿,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傅砚辞感觉到,身上那件衬衫,渐渐被温热的眼泪濡湿。
他看向窗外,雪花笼罩着整个城市,闪烁的霓虹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温清阮走到巷子拐角,撑着她的那股劲儿,突然被抽走,整个人靠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
眼泪早已控制不住,湿了整张脸,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和着泪水,苦涩得很。
她闭上眼,面前全是福宝那张脸。
小时候的,现在的……
他长得很好,看的出来,傅砚辞将他照顾得很好。
他是傅家的孩子,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这样很好……
许久之后,温清阮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被雪水浸湿。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住处走去。
走进楼道就能听见熟悉的争吵和咒骂声,还有最常见的哭泣声。
这里,才是她的世界,幸好,福宝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她朝公共厨房走去,逼着自己无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该庆幸,这儿的房间,都只用一块薄薄的木板隔着,那些人不敢真的做什么。
转眼就是沈家办酒会的日子,地点在沈家的庄园。
温清阮坐在车上,看着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门。
从前,傅砚辞也经常带她过来。
沈家的园子里有个马场,她的马术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穿上我给你的礼服,确实像那么回事了!”
耳边响起让人厌烦的声音,一只手也不安分的伸过来。
温清阮没有给陈树一点好脸色,从另一边推开车门下了车。
腊月的天气,只穿了一件单薄礼服裙的温清阮,一下车就打了个寒颤。
她弯身想要将那件羽绒服披上。
陈树这时候也从车上下来,粗鲁的将温清阮披着的羽绒服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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