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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城的田埂上,秦川蹲得腿都麻了。新开的梯田顺着山脚铺了三层,山上引下来的雪水顺着沟渠哗哗流。
几个老卒光着膀子抡镐头,那架势跟当年在长城上抡刀一模一样,一招一式都带着兵味。
韩信站在田埂另一头,手里攥着卷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的军略变成了开垦数字物资使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依旧记的认真。
秦川其实不是来看种地的,他是被嬴政赶出来的。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屋里围着一排战魂打转。
蒙恬跟王贲凑在墙根唠嗑,李斯闭着眼养神,盖聂靠在墙上擦一柄看不见的剑,陈胜和龙且正掰手腕掰得脸红脖子粗。
秦川伸手穿过王贲的肩膀,手掌从他后背透了出来。
王贲低头瞅了瞅自己透明的胸口,又抬头瞅秦川。
“侯爷,你这算不算占我便宜?”
“你等着,我一定让政哥给你把语言系统封了!”
王贲赶忙将嘴捏住,一脸苦哈哈的样子。
秦川没理他,元神探得更起劲了。
越探越离谱,意识、记忆、脾气跟生前一模一样。
蒙恬还记得最后一枪炸开的红色枪芒,王贲还能精准描述头曼那根树枝穿胸的痛感。
秦川收回手,由衷感叹:“什么黑科技,政哥你退位了变成养鬼的了?要不转鬼修去吧?感觉这个更适合你。。”
嬴政坐在旁边批物资单,头都没抬:“先生,你们后世称呼都如此随意吗?”
“战魂这名儿真没起错,除了没肉身,跟活人没差,还有虚实转换的能力,这应该算是阴神?” 秦川拍了拍王贲的肩膀,手又穿过去了。
“以后王贲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站岗,还不用换班。”
蒙恬在旁边一本正经点头:“末将觉得可行。”
“可行个屁,也不看你们陛下能不能顶住。。” 秦川转头看向嬴政。
“对了,扶苏还跟你闹脾气呢?”
嬴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幅度微小的几乎看不见:“我忙于政务,没空去看。”
屋里瞬间安静了,蒙恬、王贲、李斯齐刷刷转头,连盖聂都停下了擦剑的手。
嬴政把笔往案上一搁,语气有点不自然:“他把自己关在院子里练剑,谁也不见。先生,你去看看他呗?”
秦川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他在田埂上又蹲了会儿,估摸着扶苏练剑该歇了,才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东边的小院走。
那院子挨着荒地,土坯墙还没干透,院门虚掩着。
秦川推门进去的时候,扶苏正好收势。
手里是柄枣木剑,自己从工地废料里挑的,剑柄缠着粗麻绳。
嬴政当年送他的铁剑在长城上崩了刃,他舍不得磨,宝贝似的收在箱子里。
“你这招角度太高了。” 秦川靠在院墙上,“碰见郭于淳那种五短身材,一缩头就钻过去了。”
扶苏收了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先生。”
秦川从袖子里摸出个酒囊,自己先灌了一大口,递给他,扶苏犹豫着抿了一小口,脸瞬间皱成了包子。
秦川乐了:“你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在邯郸城外灌他第一口酒,他也是这德行。”
扶苏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在石墩上坐下,秦川开门见山:“你爹让我来看看你。还在生他的气?”
扶苏摸着酒囊的塞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气他送我走。决战那天,我知道他是怕我死,要是他跟我商量,我会走的。”
他抬起头,眼神特别认真:“可他打晕我,让暗卫把我抬走。这个毛病,不能惯。”
秦川看着他,差点笑出声。
这孩子不是耍小孩子脾气,是真的在跟嬴政讲道理。
可惜,嬴政可不是跟人讲道理的主,尤其是对自己儿子,说实话,扶苏的压力也蛮大的。
秦川举起酒囊跟他碰了一下:“说得对!绝对不能惯!再让他难受几天。”
扶苏又喝了一口,这次脸没皱:“先生,你说我爹能改吗?”
秦川想了想,很诚实地说:“改是改不了了,不过他会在你院门口多走两圈,假装路过。”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还没落,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来人刚落地准备行礼,被秦川抬手托住了,抬眼一看, 是黑冰台的老卒,袖口还沾着一路奔来的泥点。
“大秦都没了,虚礼免了。” 秦川松开手,“说吧。”
老卒双手递上一份帛书:“刘邦,在定陶称帝了。”
秦川展开帛书扫了一遍,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老流氓动作真的快,看起来关中王的路途顺畅了很多啊。。”
听着秦川的吹捧,扶苏同样将情报拿过来仔细阅读一遍。
“啧啧啧,这老家伙,不一般啊,有高手支招,倒也合理,这老流氓虽然没正形,但是论魄力,确实是一等一的。”
扶苏的评价精准毒辣。
刘邦直接把嬴政 “自请朝灭” 的圣旨当成了天命转移的证明。
张良写的登基诏,萧何三天就拟好了第一批政令。
登基当天连放三个大招:承认前锋城是永不纳赋的特区,不轻起战端休养生息,定国号为汉。
帛书末尾,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大字:汉元年正月。
扶苏凑过来看了两遍,指着那行 “奉始皇帝遗诏承继大统”,有点懵:“还真是一点脸不要了,把阿父的退位诏,当成自己的正统了,项羽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不然呢?” 秦川笑着摇头,“项羽还在跟虞姬闹别扭呢,人家旗子都插遍中原了。有战功,有底子,还有张良那支笔,现在全天下都觉得,刘邦才是嬴政认可的接班人。”
扶苏没说话,握着枣木剑站在那儿,眼神有点恍惚。他本该是站在那个时代中心的人,却被阿父一掌推出了局。
可看着帛书上的字,他倒没多少伤感,更像是看着别人的故事。
院墙外传来老卒喊开饭的声音,飘着炖肉的香气。
扶苏把木剑往墙角一靠,拍了拍袖口的土。
“所以现在是大汉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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