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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毒辣得像要把地皮晒出油来。关中某县的麦田里,三十亩熟透的麦子金黄一片,穗子沉甸甸垂着,风一过沙沙响。
县令周勃站在田埂上,官袍领口解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身后站着刀笔吏王伯,端一碗凉水端了许久也没递出去。
“大人,您喝口水。”
周勃没应。他的目光从麦田这头扫到那头——三十亩地,该是百十号汉子挥镰的场面,眼下只有十来个老妪弯在田里,白发苍苍,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割一刀喘三口。
一个七岁的女娃背着两岁弟弟跟在祖母身后捡麦穗,弟弟哭,她抓一把生麦粒塞他嘴里。
女娃自己没吃。
田边树荫下躺着三个老汉,其中一个儿子去年修驰道去了陇西,至今音信全无。他望着麦田,嘴唇翕动:“再等三天麦粒就落光了……老天爷,你慢些晒……”
周勃听见了,什么也没说。
“县库里还有多少镰刀?”
“回大人,够用。但没人使。”周勃把官帽摘下来往王伯手里一塞,开始脱靴子。
赤脚踩进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土里,烫得他嘶了一声,脚下却没停。
他捡起一把镰刀弯下腰,割的歪歪扭扭,麦茬留得老高。
老妪们慌得纷纷要跪,周勃头也不抬:“王伯,把县衙的人都叫来。今日不办公了。”
手掌起泡,泡破了,血染在麦秆上,他没停。
日头从头顶偏到西边,县衙吏员来了,躺在树荫下的老汉互相搀着站起来走回田里,那个七岁的女娃把弟弟放在田埂上,捡起一把比自己还高的镰刀。
没有人说话,只有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太阳落山时周勃瘫坐在田埂上,官袍汗透,手上缠的破布条被血洇成深褐色。
王伯递来干饼,他没接,只望着西边,那个方向,千里之外,是咸阳,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谁在天上泼了一盆血。
王伯听到他嘴唇在动。“陛下啊……你到底为了什么啊。”
同一片晚霞照在东海之滨,颜色就淡了许多。
一顶稍大的窝棚里油灯如豆。
韩成,原韩国宗室之后,脸色铁青:“筑长城、营骊山,同时开工!嬴政疯了!”
阴阳点头:“不是疯了,是忍不住了。灭六国前他多能忍?邯郸城下能等三年。现在没人能治他了。”
“本性。虎狼之君,装了几十年,不装了。”
众人纷纷附和,言辞越来越激烈。
只有张良始终没说话,手里捏一根草茎无意识地折来折去。
“子房,你怎么看?”张良抬头笑了笑:“诸位说得都对。”
众人顿时激动,只觉得反秦指日可待,讨论的更欢畅,言辞也更加激烈。
散场后张良独自走到海边礁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玄元功,真气流转,赫然已是先天,眼睛盯在书上,一个又一个疑惑出现在他心里。
“你做任何事都有章法。灭六国先远后近、先弱后强,十年一步不差。”
“你不是疯子,绝对不是疯子!更不想欲望失控之人,你现在更像是。。更像在抢时间。”
他抬起头。夜空中流星划过,拖出一道银白尾迹。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空中颜集镇虞家后院。
项羽赤着上身站在月色里,肌肉线条在银白的光下分明得像刀凿出来的。
院里老槐树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他闭着眼在打一套极慢的拳,体内玄元功真气缓缓流转,但这真气太软了,像温水,走哪儿都舒服,就是没有力道。
他要的不是这个,一开始他以为他练错了,但是和虞子期练手之后发现,他们的真气也是软绵绵的。
“哼,此等软弱之力也配叫真气!给我转!”
随着项羽的意志,真气顺着既定经脉路线越转越快,经脉微微发胀。
还不够!真气越来越快,周边的暗能被项羽带动,前赴后继的补全真气转速过快带来的空挡,在空中形成一道暗能量旋涡。。
若是常人,此刻的转速已经足够撕裂他的经脉,破开他的血肉,但是,这是项羽,经历过无数暗能量改造的项羽。
还是不够!转速已经提到了最高,项羽仍觉不够,下一刻,他狞笑。
体内暗能在这一刻瞬间变的混乱,剧痛袭来,项羽却是微微眯眼,这种痛感,他可太熟悉了。
许久没有增长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再次开始增长,暗能在体内横冲直撞,项羽闭目感受,用心寻找着那混乱与有序的平衡点。
然后在某个瞬间,平衡点出现了!混乱中自发形成一种新的秩序,真气不再走既定的经脉路线,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暴烈的方式循环。
项羽猛地睁眼,一掌拍在老槐树上。
咔嚓一声,水桶粗的枝干齐根断裂,轰然坠地,断面参差不齐,他低头看手掌,掌缘有细微血痕。
项羽咧嘴笑了。“这才叫真气嘛。”
千里之外,沛县。
刘季躺在萧何家的软垫上,毫无形象的吃着桌上的坚果,看的萧何眼角直抽抽,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啊!
刘季毫无自觉:“老萧啊,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怎么,伟大的陛下又给你发来什么指令了?”
萧何的眉间闪过一丝愁容,若不是刘季悄悄留下了一部分壮劳力,沛县的麦子恐怕都要烂到地里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刘季。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事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会斩首呢。”
刘季不屑的吐出果壳,稍微撑起一点身子:“别开玩笑了老萧,陛下早就不杀人了。”
萧何冷笑着:“是吗,但是最近行的可是秦法啊。。”
。。。。。。
刘季身体猛的一弹,随后又躺了下去:“那咋办,咱们伟大的陛下光惦记他的大工程,我沛县的人就不用活了?这就是道理!”
萧何敲敲桌子:“慎言,让人听到了抓你修长城去!”
刘季不屑的撇嘴,暗能量小循环瞬间显现,萧何大惊。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刘季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一句话在嘴里拐了半天:“切,简简单单,随便练练就脱了,老萧,你要努力啊。。”
萧何的脸色顿时阴沉,他还卡在后天巅峰,这没个正形的老流氓居然率先突破了?
一瞬间萧何有点怀疑自己的天赋,刘季吃完了干果,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仍然留下萧何一人暗自神伤。
直到天色将晚,萧何看到了在街边收摊的樊哙,眼珠一转,跟着樊哙进入他的院子。
“老萧,你不回你家跟着我做甚?肉早就卖完了。”
听着樊哙奇怪的声音,萧何满面笑容的拉着樊哙坐下,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樊哙啊,刘季怎么突破的?”
樊哙闻言脸色一僵,随后表情也变的扭曲,语气极其痛苦。
“你是不知道啊,那家伙简直可恶,那天他在斗狗,他连着输了三场,然后。。然后他就进入先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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