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确认恶客走远。

    郑氏才颤巍巍地从开门出来,满脸绝望与仓皇:

    “大郎啊…这等凶神恶煞的地痞咱们可惹不起,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娘,莫慌。”

    沈修寒转过身,脸色已恢复了平静,上前轻声宽慰道:

    “明日一早,我便去武馆备上一份厚礼,请武馆的师兄们出面去金龙帮说说情,内院师兄的面子,他们那些底层的地痞不敢不卖。”

    郑氏闻言,虽满心忧虑,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祈祷武馆的招牌真能镇住这些恶煞。

    …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一轮弯月悬在半空。

    沈修寒平躺在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匀称,宛若已陷入熟睡。

    子时刚过。

    识海中,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①:麻显阳,通背武馆内院三弟子,困于练血巅峰久矣,亟需宝鱼破境。此人熟知各类宝鱼习性,银背鱼向在云水湖深处出没,极少游弋浅滩。】

    【而你无船无网,竟能擒获此鱼,麻显阳由此断定:你可能掌握某种于浅水区寻觅宝鱼踪迹的秘方。若你不肯交出此法,他将杀你全家,除绝后患!】

    【当前位置:内城,麻宅。】

    【情报②:余哲,金龙帮帮众,无气血,出身通背武馆外院,受麻显阳指派行监视之责。】

    【当前位置:内城槐树街赌坊,正饮酒掷骰,预计丑时醉归东溪坊相好暗娼家中。】

    【情报③:田二虎,金龙帮帮众,无气血,亦出身通背武馆外院,与余哲同受麻显阳差遣。】

    【当前位置:宿于外城野祠坊,二福街由东向西第五家。】

    唰!

    黑暗中,沈修寒的双眸陡然睁开。

    这麻显阳的一番凭空推测,过程错得离谱,结果竟阴差阳错地蒙中了自己的底牌!

    他盯上的根本不是鱼。

    而是自己身上莫须有的“寻宝秘方”!

    不过…

    ‘麻显阳我暂时惹不起…’

    ‘区区两个连气血玄关都未曾未叩开的蝼蚁,也敢在犬吠狂跳?!’

    ‘当真是活腻了!’

    沈修寒屏息侧耳,静听着屋内动静。

    床榻另一头,郑氏正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沫沫则蜷缩在郑氏怀里,呼吸绵软而匀称。

    确认娘俩皆已熟睡,沈修寒悄无声息掀开被角。

    套上一件不起眼的粗布灰袍,将袖口和裤腿扎紧。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旋即又被掩上。

    沈修寒先去了一趟庖屋,旋即悄无声息地翻过篱笆,融入夜色中,朝槐树街疾驰而去。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节!

    …

    槐树街。

    “余大爷,您今晚这手气正热乎着呢,这就走了?不再多摇两盘通杀全场!”

    “滚蛋!明日余爷还有正经差事要办,改日再来!”

    余哲掀开挡风帘,跨出了赌坊大门。被夜风一吹,不仅没觉得冷,反而浑身燥热。

    他颠了颠怀里的钱袋子,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今儿个晚上他简直犹如神助,才进去短短两个时辰,就赢了快二两银子!

    算上晚时从那泥腿子家回来时麻师兄赏的三两…

    “娘的,总算凑够了。”

    余哲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

    这些钱,总算能让他再买上一粒‘血元丹’了!

    他根骨奇差,砸锅卖铁凑够了束脩,进入通背武馆苦熬了半年,却始终连气血的边儿都没摸到。

    期限一到,没有银子续上束脩,很快便被扫地出门。

    好在他脑子活泛,巴结上了麻显阳,替他干了不少脏活烂事,被传授了几手散手武技。

    凭借这几手粗浅把式,余哲才在金龙帮混出头。

    但他心里清楚,在长云县,金龙帮连个屁都算不上。

    金龙帮不过是替白家做事的一条狗罢了,替主子把持着西市鱼栏、码头的地盘,每月还得雷打不动地上缴五成例钱。

    只要能按时交上钱,白家才不管你是金龙帮还是黑龙帮。

    就拿近段时日来说,通背武馆与白家撕破了脸,金龙帮在鱼市的进项,也被一群退伍悍卒组成的‘乱波帮’给盯上了。

    那乱波帮主郑大刀可不好惹。

    拳刀双绝,煞气极重。

    几番火拼下来,金龙帮已折了三四号好手!

    可主子白家呢?

    高高挂起,视若无睹!

    因为他们根本没把金龙帮的人当自己人。

    这世道,唯有叩开血门的‘武者’才算得上是人!

    不成武者,哪怕你手底下管着百十号泼皮,也不过是随手可以弃的牲口罢了!

    ‘可老子这等根骨,想叩开练血大关,谈何容易?唯有拿丹药硬生生去堆!’

    余哲攥紧了拳头。

    通背武馆的血元丹,足足五两银子一粒!

    这两年间,他咬牙买了三粒吞入腹中,可除了长了几分蛮力,气血依旧如死水一潭。

    本已快彻底绝望,

    谁曾想,老天爷竟硬生生给他送来个泼天机缘。

    一个外城的泥腿子,居然懂怎么捉拿宝鱼。

    余哲脑子里又浮起麻显阳的话:

    ‘银背宝鱼向来深潜云水湖底,平日极难觅其踪迹…我从他发小嘴里套了话,他无船无网,定是从浅滩捉得宝鱼,这何其难也!所以我猜…他可能掌握了某种寻鱼的偏方秘方!’

    “嘿嘿…”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怀璧其罪的道理都不懂,被麻师兄拿捏得死死的!”

    余哲走在巷子里,嘴角咧开一抹贪婪的笑。

    晚时那出戏,是麻显阳特意设下的“投石问路”之计!

    先假意逼迫他,让他再交出一条宝鱼来“了结过节”。

    若沈修寒真的迫于压力,再抓到一条宝鱼献上去…

    那就彻底坐实了秘方的存在!

    到那时…他便和田二虎就把那一家老小通通绑了。

    随便剁下他寡母两根手指头,不信那小子敢把秘方烂在肚子里。

    只要秘方到手,往后他余哲也能源源不断地捞取宝鱼…

    练血境?

    老子指日可待!

    “哈哈哈!”

    想到得意处,余哲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还有他那小妹…啧,虽说还没长开,但端是水灵得紧…”

    “呼…”

    一阵夜风拂过,顺着领口倒灌进去,吹得余哲一哆嗦,满腔欲火被浇灭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头四下张望,周围皆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没了动静。

    余哲心里莫名发毛,转念却又摇头嗤笑:

    “脏事儿做得多了,连走个夜路都疑神疑鬼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舒了口气,大步朝相好的家中走去,嘴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郎性齐,姐性齐,陪嫁个丫头也姓齐,齐家囡儿嫁来齐家去,半夜里翻身齐对齐…”

    还哼呢?

    收你来了!

    一道凛冽疾风,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刮来!

    余哲身躯一僵,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不好!”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