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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救死堂”打烊时，已是华灯初上。
穆浅音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神色有些疲惫，却也十分轻松。
对沈序川和崔承泽说道：“沈公子、崔公子，今日多亏了你们帮我！要不留下来用一顿便饭，聊表谢意！”
沈序川心疼她劳累了一日，微微摇头，“穆姑娘休息吧，我和崔兄就先告辞了。”
崔承泽的嘴每次都比他慢一步，爽朗笑道：“穆姑娘今日是最累的，你早些休息！”
“我还不能休息呢！”
穆浅音看着沈序川，“我还要去给沈老夫人施针的。”
是喔。
沈序川心中歉疚更甚，“辛苦了，姑娘先稍事休息，我再带你过去。”
“那我也去！”崔承泽急道：“我也去看看沈老太君！”
沈序川看了他一眼，微一颔首，“好！”
*
到了沈家。
当穆浅音开始为沈老夫人施针，崔承泽便对沈序川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走出了房间。
“沈兄。”
崔承泽神色郑重地说道：“我们好久没有对弈了，要不，来一局？”
沈序川目光一闪，儒雅抬手，“崔兄，请。”
棋枰之上，黑白棋子错落。
沈序川与崔承泽对坐，沉默地落子，气氛看似平静，却暗涌着微妙的张力。
崔承泽落下一黑子，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状若无意道：“棋如人生，每一步都需深思熟虑。沈兄，你走的这一步，可有深思熟虑过？”
沈序川目光落在棋盘，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时机稍纵即逝，若是事事都要深思熟虑，可能会错失宝贵机缘。”
“若终究会失去，沈兄也愿让这棋局，陷入泥潭之中？”崔承泽看着他问。
沈序川眼睫微动，“有时候，即便心中明白，也想要努力去争取。”
崔承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棋子在手中轻轻摩挲。
“沈兄今日棋风凌厉，倒不像往常防守委婉的作风。”
沈序川微微一笑，“棋盘如局，若不果断，便会被对手占尽先机。”
崔承泽目光落在棋盘上，思索片刻后又落下一子。
说道：“勇气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若盲目落子，最后只怕是害人害己、悔之晚矣。”
沈序川神色不变，淡定落下一子。
“若因畏惧而裹足不前，那下棋，便失去了最宝贵的初心。”
崔承泽眼神一凝，紧紧盯着他。
“沈兄所说的初心，是否坚守得住？又坚守得了多久？”
沈序川目光坚定与他对视，“这一子，在沈某心中至关重要。我会慢慢地走，用心去守，尽量走得稳当、守得更久。”
崔承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若我说，我心中亦认定了这一子，不想轻易放弃，哪怕前路荆棘满布？”
“那沈某只能说，我绝不退让！”
沈序川凝视着棋盘，果断执白子落下，截断黑子去路。
黑子输。
“崔兄，承让。”
崔承泽站起身，向他拱手，“沈兄，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神色黯然，片刻后又自嘲摇头。
他的初心，本就是想要试探出沈兄的真心，不是吗？
况且他看得出来，她看沈兄的目光，与看他时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便已经输了。
当穆浅音走出沈老夫人的院子，崔承泽已经离开。
沈序川站在月光下，淡然高华、挺拔俊雅。
温柔对她说道：“穆姑娘，我送你回去。”
穆浅音感觉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比之前好像多了些什么。
含笑点头，“有劳。”
回途的马车上，穆浅音将头靠在车厢壁上，神色疲倦。
不一会儿，竟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沈序川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见她的头不时与车厢发生磕碰，扰得她不能好生休息。
手心蜷了蜷。
他移过去，双手放在膝盖，身子坐着板正，肩膀却微微朝她倾斜，心跳如鼓。
当穆浅音的头再一次被震得摇晃，要往车厢上磕去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头。
而后缓缓移向自己的肩膀，轻轻靠了上去。
暗沉沉的车厢内十分安静，除了车轱辘声，就只听得到两颗心脏跳动的怦怦声。
沈序川的心跳声最大，几乎要跳出胸膛，让他的睫毛不停发颤。
他偏着头，目光灼灼地落在近在咫尺的莹润脸颊上。
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女，粉色的唇角微微抿起，灵动的双眸被鸦羽似的长睫盖着，呼吸清浅，睡得毫无防备。
沈序川真希望，这一刻能是永远。
当马车再一次轻微颠簸，穆浅音的头稳稳地靠在沈序川的肩膀上，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竟十分自然地爬了上来，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还蹭了蹭。
沈序川的呼吸蓦地一紧，紧张得喉结滑动，指节隐隐泛白，已经将长袍攥出了褶皱。
他屏住呼吸看她，发现她仍睡得安稳，几缕碎发垂在她细白的脸上，打出醉人的阴影。
他手指颤了颤，缓缓抬起，指尖触及乌黑的发丝，轻轻拢至她的耳后，没有触碰到她一寸肌肤。
饶是这样，他也已经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路途好似很漫长，又好似十分短暂。
沈序川混乱的心跳仍未停歇，“救死堂”就已经到了。
坐在车厢外的是沈序川新的小厮，人很机灵，见少爷迟迟没有出来，也没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沈序川没把穆浅音叫醒，就这样挺拔地坐着，身体紧绷。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肩膀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要醒了。
沈序川这才倏地收回了眼神，直视前方。
穆浅音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黑沉沉的，疑惑地揉了揉眼。
这才发觉自己身边有个人，偏头看过去。
“沈公子？”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我怎么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我睡了多久？”
沈序川温和地看过来，“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不好意思啊！”
穆浅音羞赧地理了理头发，又摸了一下嘴角，眼神偷偷瞄向他的肩膀。
应该...没流口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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