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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晌午,卧龙寨寨墙上的瞭望哨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寨主!山道上有队人马正往咱们这边来!”
李宇正坐在聚义厅里擦拭撼岳裂云戟,闻言将戟杆往墙边一靠,起身走了出去。赵铁柱和孙平已经先一步上了寨墙,正手搭凉棚往山下张望。李宇几步登上寨墙,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过去——山道上确实有一队人,约莫三四十个,排着还算整齐的队列,正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卧龙寨方向来。
为首的两匹马并排走着。左边那匹是一匹赤红色的骏马,通体如火,鬃毛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四蹄翻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马上端坐一人,身形魁梧高大,披一领玄色披风,鞍侧挂着一杆长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冷芒。
右边那匹则是一匹金鬃黄马,四蹄粗壮,步伐沉稳有力。马上的人身形修长,穿一身深色布衣,腰悬长剑,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
“寨主,这……这些人是谁?”赵铁柱看得眼睛发直。他虽然不认识人,但那匹赤红战马和那杆方天画戟散发出的气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李宇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
“开寨门。”他转身走下寨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跟我出去迎人。”
寨门吱吱嘎嘎地打开,李宇大步走在最前头,赵铁柱和孙平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再往后是十来个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弟兄。一行人走到寨门口的空地上站定,那队人马也刚好来到了近前。
两匹马在十步开外停下。马上二人翻身下马,大步朝李宇走来。
走到三步外,两人同时停住脚步,然后——齐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恩公!”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两个大男人跪在地上,态度恭敬得没有半点含糊。赵铁柱和孙平被这场面震得面面相觑,身后的弟兄们更是傻了眼。
李宇上前两步,伸手将二人扶起。近距离打量,他对两人的样貌看得更真切了。
吕布——身量足有九尺开外,肩宽背阔,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黑亮得有几分逼人,站在那里不动如山,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身后的方天画戟通体漆黑,戟刃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正是方天画戟。那匹赤红战马安静地立在原地,马眼炯炯有神,正是赤兔追风兽。
乐毅——身量比吕布矮了小半个头,但也是颀长挺拔,面容清瘦,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双目沉稳深邃,看上去就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腰间那柄长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剑柄处隐约可见“乐毅”二字。
“一路辛苦。”李宇没有多客套,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进寨说话。”
进了聚义厅,赵铁柱和孙平也被叫了进来。李宇在主位坐下,让吕布和乐毅分坐左右首,赵铁柱和孙平则坐在下手。几个人的坐次这么一摆,赵铁柱和孙平心里都明白——寨主对这两个新来的极为看重。
乐毅先开了口。他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当年李宇在乱军中救过他和吕布的命,二人感念恩情,各自外出游历学艺。乐毅走遍十二州名将故地,研习兵法战阵,吕布则在寒州闯出了名头。后来乐毅学成,打听到恩人在卧龙寨落脚,便约了吕布一同前来投奔。
“恩公,我二人带来的这些人,加起来一共四十个。”乐毅说道,“都是这些年在外游历时收拢的旧部,个个见过血,底子不差。”
李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乐毅和吕布。
“乐毅,”他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从今天起,卧龙寨所有兵马归你统辖。寨子里的弟兄,你带来的人,怎么编队,怎么操练,全由你说了算。”
乐毅微微一愣,随即抱拳:“乐毅领命。”
李宇又看向吕布:“奉先,你随我左右。有仗打的时候,你打头阵。”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咧嘴笑了:“恩公放心,有架打就好。”
赵铁柱和孙平坐在下手,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傻了眼。寨主三言两语就把兵权交了出去,连个犹豫都没有。但他们跟了李宇这么久,知道寨主做事从来有他的道理,当下也没说什么。
当天下午,乐毅就开始动手了。
他把卧龙寨所有人全部拉到校场上——李宇原来的二十来个弟兄,加上他和吕布带来的四十人,总计六十余人。六十多个人站在校场上,歪歪扭扭地排成几排,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斜挎着刀,有的还在啃干粮,乱糟糟的像个集市。
乐毅站在队伍前面,腰间佩着乐毅剑,背着手,一言不发地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他开口了。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归我管。”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是冬天的铁块。
“第一,站要有站的样子。脚并拢,腰挺直,肩膀打开。站都站不直的人,拿什么上阵杀敌?”
“第二,每天卯时起床,先跑十里山路,回来练一个时辰的刀枪,再练一个时辰的战阵。下午负重行军,晚上认旗帜、记号令。完不成的人,加练一个时辰。”
队伍里一阵骚动,几个老弟兄面面相觑——十里山路?还要负重?这哪是练兵,这是要命啊。
乐毅像是没听见那些嘀咕声,继续说道:“第三,军中无父子,无兄弟。服从号令是第一要务。闻鼓不进者,斩。闻金不退者,斩。旗倒而不扶者,斩。战时喧哗者,斩。私斗者,斩。”
五个“斩”字,一个比一个重,像五把刀依次拍在每一个人脸上。校场上安静得只剩下山风吹过的声音。
乐毅扫了众人一眼,语气略微放缓了些:“你们现在觉得苦,觉得狠,没关系。等上了战场,你们就会谢我。因为训练时多流一瓢汗,战场上就少流一盆血。”
“听明白了吗?”
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
乐毅眉头一皱。
“听明白了吗!”这一声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校场上空炸开。
“听明白了!”六十多个人齐声喊了出来,这回声音倒是够了。
“好。”乐毅点了点头,“现在开始,排成六列,每列十人。十息之内排不好的人,今天多跑五里。”
校场上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李宇站在聚义厅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赵铁柱站在他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寨主……这乐毅,什么来头?”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五个斩字,听得我后脊梁发凉。”
“来头不小。”李宇只说了三个字,没有多解释。
他回头看了一眼吕布。吕布靠在寨墙边,方天画戟竖在身旁,正盯着校场上的动静,表情里带着几分不屑——显然这种基础的队列训练,对他来说跟小孩过家家差不多。
“奉先,你觉得乐毅练兵怎么样?”
吕布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说:“练兵我不如他,打架他不如我。”
李宇笑了一声。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接下来几天,卧龙寨的节奏彻底变了。以前弟兄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操练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赵铁柱和孙平虽然也督促,但毕竟没什么章法。乐毅来了之后,整个山寨像是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卯时不到就响起集合的号角声,山路上全是大口喘着粗气跑山路的汉子。
赵铁柱第一天跟着跑了十里,回来趴在校场上吐了半天,被乐毅罚了五里加练。孙平倒是咬牙扛下来了,但腿上绑的沙袋拆下来的时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弟兄们背地里给乐毅起了个外号,叫“阎罗王”,但几天下来,倒也没人真的抱怨——因为乐毅自己,每天都跟在他们后面跑。他们跑十里,乐毅也跑十里。他们负重行军,乐毅也背着一副铁甲跟着走。
“你们倒一个,我就站一个时辰。”乐毅头一天就这么说,“你们全倒了,我站到天亮。”
没人倒。
第五天的时候,六十多个人站队列已经能站出个样子了,六列横队摆出来,横看竖看都成线。吕布偶尔也来校场上晃两圈,但他对练兵没什么兴趣,倒是喜欢找李宇切磋。
两人在校场上交过一次手。撼岳裂云戟对上方天画戟,超一流顶峰对超一流顶峰,两杆长戟碰撞的巨响震得整个山寨都在抖,九爪金龙法相和九幽魔龙法相的虚影在半空中对峙了一瞬,虽然没有完全显化出来,但那股威压让方圆百步内的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
吕布收戟之后,抹了把汗,咧嘴一笑:“恩公,过瘾。”
李宇也笑了。108对107,他比吕布只高出一点,真打起来胜负在毫厘之间。但正因如此,吕布才服他——在寒州纵横多年,从没遇到过能跟他打得难分难解的人。
入夜之后,李宇把乐毅和吕布叫到聚义厅,赵铁柱和孙平也在。桌上摊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画着岩州的几股势力分布。
“黑风寨那边有什么动静?”李宇问孙平。
“贺彪死后,黑风寨就散了。副寨主带着剩下的两百多人撤到了东边的秃鹫岭,不敢再来招惹咱们。不过岩州城那边好像已经知道了贺彪被杀的消息,张嵩派了人来查。”孙平答道。
李宇点了点头,看向乐毅。
乐毅沉吟片刻,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恩公,咱们卧龙寨现在有六十多号人,单论人数不算多,但我带来的这批人都见过血,配上寨里原有的弟兄,再给我半个月,能练出一支可用的小队。黑风寨那边既然散了,咱们不如趁这个空当,把葫芦口占了。那是岩州城通往丘岭腹地的咽喉,占了葫芦口,就等于掐住了这条商道的脖子。”
吕布在一旁插嘴道:“要我说,直接打过去就完了。给我二十个人,我今晚就把秃鹫岭端了。”
乐毅摇了摇头:“打秃鹫岭容易,但打完之后呢?咱们人手不够,占了守不住,反而惹一身麻烦。当务之急是先占住葫芦口,控制这条道上的商税。有了进项,才能养更多兵。兵够了,再打不迟。”
李宇靠在椅背上,听完二人的话,目光在地图上停了好一会儿。
“就按乐毅说的办。”他最终拍板,“明天开始,你挑二十个人先去葫芦口摸清地形。奉先跟我留在寨里,继续练兵。”
乐毅抱拳领命。
吕布虽然有点不痛快——他更想直接去砍人——但李宇发了话,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闷声嘀咕了一句:“下次有仗打,头阵得是我的。”
李宇笑了:“放心,有的是仗给你打。”
夜渐渐深了,聚义厅里的油灯还在亮着。外面的山风一阵紧过一阵,卷过卧龙寨的寨墙,却盖不住校场上夜间操练的口号声——乐毅晚饭后加了一轮旗号训练,六十多个汉子正举着火把,一遍一遍地记着不同的旗帜和号角声。
李宇独自走出聚义厅,站在寨墙上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丘岭。月光洒在山脊线上,像是给这片土地镀了一层银。五天前,卧龙寨还只有二十来个人。现在有了六十多人,有了乐毅,有了吕布。五天前,他们连葫芦口都不敢想,现在已经开始打它的主意了。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十二州那么大的天下,卧龙寨要走出去,还差得太远。
李宇的目光沉了沉,转身走回聚义厅。
油灯下,意识深处的卡池里还剩下五张卡——两张神级召唤卡,一张超神级召唤卡,一张帝皇召唤卡,一张随机人物召唤卡。他扫了一眼,没有动它们。还不到时候。
卧龙寨的底子还不够厚。等底子厚了,再用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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