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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争论结束后,袁天罡并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拯救龙国的最后机会,如果不能说服龙行步取消和谈,一切都晚了。当天晚上,袁天罡深夜入宫,求见龙行步。龙行步本不想见他,但耐不住他的再三请求,最终还是在御书房接见了他。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龙行步正在批阅奏折。看到袁天罡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淡淡地说道。“袁阁主,这么晚了,你来找朕,有什么事?”
袁天罡跪在地上,对着龙行步磕了一个头。“陛下,老臣求您了,千万不要去边境孤城和谈啊,这真的是一个陷阱,五国想要趁机杀了您和四大战神,然后覆灭我龙国啊。”
龙行步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袁阁主,朕已经说过了,朕意已决,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了。五国诚心求和,你怎么总是不相信呢。”
“陛下,老臣没有胡言乱语。”袁天罡急切地说道。“这是老臣推演天机得出的结果,下个月十五,边境孤城,血色漫天,四大战神全员殉国,您也会身陷绝境、饮恨边境,龙国将会灭亡,九州将会陆沉!”
“够了。”龙行步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袁天罡,你竟敢诅咒朕,诅咒龙国,你好大的胆子。”
“老臣不敢。”袁天罡连忙说道。“老臣说的都是真的,陛下,您看,这是老臣的天机图,上面画的就是龙国灭亡的景象。”
他从怀中拿出那幅泛黄的天机图,缓缓展开。天机图上,金色的巨龙破碎,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大地一片血色,尸横遍野。
龙行步看了一眼天机图,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一派胡言,不过是一幅破画而已,也敢拿来糊弄朕。袁天罡,朕看你是老糊涂了,竟然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陛下,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天机啊。”袁天罡着急地说道。“老臣推演天机数十年,从未出错,此次星象大乱,龙国气运溃散,皆是亡国之兆!那银色蝴蝶是唯一变数,可如今变数微弱,根本无力抗衡滔天祸局,您若执意赴会,龙国万年基业,今日便要毁于一旦!”
他声嘶力竭,额头青筋暴起,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渗出丝丝血迹。“老臣以性命担保,五国狼子野心,绝无半分诚意!求陛下悬崖勒马,收回成命!”
可这番肺腑忠言,落在龙行步耳中,只觉得刺耳至极。连日来五国假意恭顺、奉上重礼,机甲展的威慑早已磨平他心中的警惕,满朝主和派的吹捧,更是让他彻底沉溺在虚假的和平幻梦中。
龙行步脸色铁青,怒指袁天罡,厉声呵斥:“放肆!袁天罡,你屡次妖言惑众,扰乱朝纲!朕念你镇守天机阁多年,劳苦功高,一再包容,你却不知悔改,肆意散播亡国谣言,动摇民心军心!”
“朕今日明确告诉你,五国遣使求和,举国共庆,这是龙国之幸,而非灾祸!你手持一幅虚妄图画,便敢诅咒国运覆灭,简直是愚不可及!”
袁天罡抬头,望着眼前刚愎自用的龙行步,眼中满是悲凉与绝望。他看着这位执掌龙国江山的君主,早已没了先辈的铁血风骨,只剩贪图安稳、畏弱惧强的怯懦,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
“陛下,您不信天机,不信忠言,终有一日,必会追悔莫及!”袁天罡声音沙哑,字字泣血。
“够了!”龙行步怒火中烧,大手一挥,“来人!袁天罡妖言惑主,忤逆君命,即日起,罢免天机阁阁主之职,禁足天机阁,不得私自外出,不得妄议朝政!”
门外侍卫闻声而入,上前便要押解袁天罡。
袁天罡没有挣扎,缓缓站起身,满头白发在灯火下愈发萧瑟。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看了一眼龙国的万里江山,两行清泪滑落。
“天不佑龙,奈何,奈何啊……”
一声长叹,饱含无尽悲凉。他不再辩驳,任由侍卫带走,挺拔了数十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御书房内,龙行步看着袁天罡离去的背影,余怒未消,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笔墨纸砚尽数震颤。“迂腐老臣,冥顽不灵,坏朕兴致!”
一旁贴身太监连忙上前安抚:“陛下息怒,袁阁主年老昏聩,胡言乱语,不值陛下动气。如今举国静待和平,五国诚心缔约,待盟约签订,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陛下便是千古明君。”
这番奉承之言,瞬间抚平了龙行步的怒火。他神色稍缓,眼中重新燃起对和平的执念,沉声道:“传朕旨意,整备仪仗、备好礼器,三日后启程,奔赴边境孤城,缔结和平盟约。任何人不得再谏言阻拦,违者,以谋逆论处!”
“奴才遵旨!”太监躬身领命。
旨意连夜传出,传遍整座皇宫,继而响彻朝堂。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主战派大臣尽数心灰意冷,主和派众人则欢欣鼓舞,只待盟约签订,坐享太平。
夜色深沉,月色寒凉。被禁足的天机阁一片死寂。袁天罡独自立在观星台上,夜风拂动他的白发与衣袍,他抬眸凝望夜空,紫微帝星黯淡欲坠,那一抹银色蝶影忽明忽暗,在漫天黑气的包裹下,摇摇欲坠。
他抬手结印,想要再次推演天机,可指尖刚动,便一阵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天机被锁,大势已定,人力难违。
“庄周,万事皆寄于你身。”袁天罡望着天元学府的方向,低声呢喃,“是生是死,是存是亡,龙国万里河山,九州亿万苍生,尽数系于你一人之手。千万、千万要守住啊……”
与此同时,天元学府宿舍。
庄周辗转难眠,毫无睡意。脖颈间的菩提佛珠持续微微发烫,温热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危机已然临近。袁天罡的告诫、龟先生的窥探、五国的阴谋、梦中的血色浩劫,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身旁的小蝶睡得安稳,眉头微蹙,似是也被梦魇惊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透着浓浓的不安。柳若兮的房间近在咫尺,静谧无声。
庄周坐起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愈发坚定。
龙行步执迷不悟,群臣麻木愚昧,四大战神前路凶险,天下苍生即将罹难。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哪怕大势倾颓、天命难逆,他亦要逆天改命,力挽狂澜。
“孤城之会,周天星阵。”庄周轻声低语,指尖紧握,灵力隐隐涌动,“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所有劫难,我来扛;所有杀戮,我来止。”
黑暗之中,他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色蝶光,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龙国的至暗时刻,已然倒计时。唯一的破局生机,正于绝境之中,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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