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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江如烟的声音,李师师脸色煞白。林骁对她道:“师师,你先和凤翎去偏房暂避。”
上官飞燕急道:“不去地窖?”
林骁微微一笑:“不必。”
他整了整衣衫,上前开门。
门外,江如烟一袭紫衣,外罩狐裘,身姿婀娜。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中提着礼盒。
她见林骁开门,嫣然一笑,眼中却深不可测:“林老伯,深夜叨扰,有些事……想与您单独谈谈。”
“请进。”林骁侧身。
江如烟迈步入院,紫裙曳地。
屋里,上官飞燕正踩着踏板,灯泡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
江如烟在椅上坐下,姿态优雅,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昨日,林老伯可曾去过辉月酒楼?”
林骁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如常:“去过,与胭脂小酌几杯,便回了。”
“那林老伯可曾听闻……”江如烟抬眼,目光锐利,“师师姑娘不见了?”
林骁装作惊讶模样:“师师姑娘不见了?何时的事?去了何处?”
“许是被人藏起来了吧。”
“那得赶紧找啊!”林骁神色认真,“师师姑娘那般容貌,若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江如烟盯着他,缓缓点头:“是啊,所以……我来林老伯这儿瞧瞧。”
“江老板的意思,”林骁挑眉,“我是那歹人?”
“林老伯言重了。”江如烟轻笑,眼中却无笑意。
气氛很凝重。
林骁率先打破僵局,朝外呼喊:“馨月,拿几根玉米来,请江老板尝尝。”
苏馨月应声,从灶间端来三根蒸玉米,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江如烟从未见过此物,蹙眉:“这是……”
“我种的粮食,名玉米。”林骁递过一根,“尝尝。”
江如烟迟疑。
林骁笑笑:“江老板莫怕,我可不会在食物里下药。”
江如烟与他对视片刻,接过玉米,小口咬下,甜糯的口感让她眼睛微亮。
“如何?”
“甘美异常。”江如烟又咬一口,“林老伯真是神人,总能弄来这等珍馐。”
她吃着,似乎忘了此行目的。
偏房里,李师师攥着手,心如火烧。
杨晚晴轻拍她背:“师师姑娘莫慌,夫君能应付。”
“可若因我连累林伯……”李师师哽咽,“我万死难辞……”
她想出去坦白,被杨晚晴拉住。
苏馨月也低声道:“不可。”
正屋内,江如烟吃完玉米,心情似乎好了些。
她起身:“谢林老伯款待,如烟告辞。”她示意丫鬟放下食盒,“这些点心,聊表心意。”
“好。”林骁也起身,从桌上拿起两根玉米,“这个带着,路上吃。”
江如烟接过,走出正屋。
刚到院中,天上忽然飘起大雪。
雪花如鹅毛,纷纷扬扬,转眼地上已积了薄薄一层。
“哎呀,”江如烟仰头,“天公不作美,这雪……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林骁笑道:“江老板抓紧赶路,应当无碍。”
江如烟回眸,眼波流转:“林老伯真不懂怜香惜玉,今夜,如烟想恳请留宿一晚,如何?”
林骁心头一紧:“这……怕是不便,我家只有两间寒舍,恐怕没有房间安顿江老板。”
“无妨,”江如烟迈步就往偏房走,“我与妹妹们挤挤便好。”
“江老板千金之躯,怎能……”
“不碍事。”
她已走到偏房门。
屋内,苏馨月几人屏住呼吸。
屋内不仅有李师师,还有沈凤翎,若被发现……
“吱呀——”
偏房门开。
李师师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垂眸轻唤:“如烟姐……”
空气凝固。
江如烟缓缓转身,看向林骁,声音冷了下来:“林老伯,这是怎么回事?”
林骁笑了笑,神色坦然:“如你所见,昨日我见师师姑娘受难,不忍她落入虎口,便带她回来。”他话锋一转,带着讥讽,“倒是想问问江老板,堂堂辉月酒楼,连个姑娘都护不住么?”
这话刺耳。
江如烟眼神骤冷。
李师师忽然跪下,泪如雨下:“如烟姐,是我一意孤行跟林伯来的,您要罚,便罚我……”
上官飞燕和苏馨月忙扶她。
江如烟静立片刻,道:“既然找到你了,今夜便随我回去。”
李师师不动。
“师师。”江如烟声音加重。
林骁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江老板,今晚,你恐怕带不走她。”
江如烟笑了,眼中却无笑意:“林老伯要强人所难?”
李师师忽然挣开搀扶,快步走到林骁身边,看向江如烟,咬了咬唇,豁出去般道:“如烟姐……我想留在林伯身边。”
“为何?”
“因为……”李师师脸颊绯红,声音发颤,“因为妾身……已是林伯的人了。”
此言一出,院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上官飞燕捂住嘴,瞪大眼,这老登徒子,什么时候的事?
连林骁自己都愣了。
江如烟沉默数息,气笑了:“师师,你如今……竟学会骗我了。”
林骁顺势揽住李师师的肩,正色道:“师师未说谎,我确有意纳她为妾,昨日那狗官在酒中下药,情急之下,我已与师师有了肌肤之亲,望江老板成全。”
“我不信。”江如烟摇头,“你们合起伙来诓我。”
“既然江老板不信……”林骁忽然低头,吻上李师师的唇。
李师师睁大眼,脑中一片空白,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他衣角。
这个吻温柔却坚定,上官飞燕呆愣地看着,下意识抿了抿唇。
许久,林骁松开她,看向江如烟:“现在可信了?”
江如烟脸色发白,胸口起伏,最终化作一声冷笑:“好,好……林老伯真是老当益壮,连我辉月酒楼的头牌都敢染指。”
“实不相瞒,自初见师师姑娘,我便倾心,江老板作为师师娘家人,是否该备些嫁妆?”
“你……”江如烟气笑,“你拐走我的人,还要我倒贴嫁妆?”
林骁厚着脸皮表示:“钱就不必给了,给些被褥衣裳也好,我怕师师冻着。”
江如烟没理林骁,转眼看向李师师:“路是你自己选的,莫要后悔。”
她转身要走。
李师师忽然跪地,重重磕了个头:“如烟姐……多谢多年照料之恩。”
江如烟脚步一顿,未回头,迈步没入雪中。
上官飞燕忙关上院门,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林骁将李师师扶起来,拱手说道:“师师姑娘,方才事急从权,唐突了姑娘,还望莫怪。”
李师师脸颊红透,低头道:“林伯言重了,往后……怕是要多麻烦林伯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家里有吃有喝,你只管安心住下。”说着,林骁很自然地握住她手腕,“你太瘦了,得多吃些。”
上官飞燕一把将李师师拉过来,瞪林骁:“师师,这老头不正经,你当心些。”
林骁叹息苦笑。
晚饭后,林骁安排众人回房歇息。
偏房里,杨晚晴伺候林骁洗脚。
她蹲在地上,手法轻柔,忽然轻声问:“夫君……当真想纳师师姑娘为妾?”
林骁动作一顿,扶她起身:“你不愿?那我便打消这个念头。”
“不、不是!”杨晚晴忙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妾身一人只怕……服侍不周,若师师姑娘进门,也能多个人照料夫君。”
林骁笑了,揽她入怀:“若她真进门,有不懂的,你要多教她。”
“那是自然,日常琐事,妾身会慢慢教她。”
“床笫之事也要教。”
杨晚晴脸一红,轻捶他:“夫君又胡闹……”
随后,她倒了洗脚水,吹了灯,解了衣衫,在床上跪着……
这一晚,林骁又当了一回幸福老汉儿。
第二日,天未亮透,苍鹰的嘶鸣将林骁惊醒。
是示警声。
他迅速穿衣出屋,唤醒众人,自己开了院门,快步朝村口去。
晨雾中,数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载着砖瓦木料,方向正是他家。
不是官兵。
林骁带着疑惑回家。
冷清雪几人已手持连弩戒备。
林骁缓声说道:“莫慌,不是官府的人。”
他让沈凤翎暂避偏房,自己取出龟壳铜钱,盘坐炕上,静心占卜。
铜钱落定,光屏浮现:
【今日卦象:风火家人,六二吉】
【运势:小吉】
【情报:有意料之外的客人到访,将带来实际助益】
【建议:顺势而为】
小吉,林骁心里放松了些。
很快,敲门声响起,林骁亲自开门。
门外,江如烟一袭白裙立在晨光里。
雪后初霁,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裙曳地,狐裘轻拢,墨发如瀑,只簪一支白玉簪。
她今日未戴面纱,容颜清丽,眉眼如画,立在雪地里,真如仙子临凡。
这一大早,林骁硬是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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