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轰!轰轰!轰轰轰!炸弹在吉林城外的阵地上炸开,掀起一波巨大的气浪,硝烟弥漫,弹片裹挟着泥土四处飞溅,二旅和三十二旅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身体紧紧贴着地面。
一个新兵面对这个情况,愣在了原地,吓得不知所措,他大张着嘴,眼睛瞪得提溜圆,看着头顶上呼啸而过的飞机,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趴下!快趴下!”一个老兵冲了过去,一个飞身侧扑,把他压在了身下。
炸弹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炸开,弹片四溅,老兵的背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滴在新兵的茫然的脸上,新兵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只觉得身上越来越重,血腥味越来越浓。
“胡班长!胡班长!”新兵的眼泪一下子喷涌了出来。
老胡趴在他身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别……别怕……好好活着……活着打鬼子…”话还没说完,他头一歪,永远闭上了双眼。
“班长!班长,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啊!…卧槽泥马的小日本,我草你姥姥。班长…”新兵嚎啕大哭,抱着老兵的尸体,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是前几个月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才十七岁,连枪都没怎么摸熟,老班长平时总骂他笨手笨脚的,让他擦枪、挖战壕、背弹药箱,给老班擦皮鞋。虽然从来都没给过他好脸色,但刚才这一刻,老班长却毫不犹豫地扑在了他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挡下了炸弹,本该死的人是我啊。
新兵的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滴在老兵那张灰白的脸上,他把老兵的枪从尸体下面抽出来,握在手里,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正在集结的日军步兵,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
“班长,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上午十一时,日军的第三次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的进攻更加疯狂,第十五旅团的两个联队轮番上阵,一波接一波地往前冲,飞机在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扫射,野炮、山炮、迫击炮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在城北阵地上。
二旅和三十二旅的防线开始动摇,左翼的一个连被突破了,日军冲进了战壕,白刃战在狭窄的土墙之间展开,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惨叫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弟兄们!跟小日本拼了!”一个排长端着刺刀,红着眼冲在最前面,他一刀捅穿一个鬼子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刀,身后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扎进了他的后腰,他惨叫一声,反手拽住那个鬼子的枪身,死死不放,嘴里喊着
“杀!杀!杀!”
直到咽气。
那个十七岁的新兵蹲在弹坑里,手里攥着老班长的步枪,浑身发抖,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个鬼子冲了上来,端着刺刀朝他捅过来,他侧身躲开,刺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他的军装。
他顺势把枪托抡起来,狠狠砸在鬼子的脸上,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马上扑了上去,骑在鬼子身上,双手死死掐住鬼子的脖子,鬼子猛烈的挣扎着。
“日尼玛的小日本,还我班长命来。”
他的手不知不觉加大了力气,时间骤然而至,小日本鬼子的腿抽抽了几下,头一歪,嘎了,新兵松开了手,坐在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班长,我杀了一个……我给你报仇了……”
……
城北阵地在血与火中摇摇欲坠,二旅已经伤亡过半,三十二旅六十五团的弹药也快打光了,胡宗楠站在掩体里,浑身上下全是土,军装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他的左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师座!二旅快顶不住了!旅长轻伤,三个团长一个阵亡!两个受伤,连级以下军官五不存一啊,撤吧,撤吧师座。”参谋跑进来,脸上全是灰。
胡宗楠咬了咬牙,面向传令官:“去告诉军座!城北阵地快丢了!我老胡和弟兄们愿和阵地共存亡!若还有机动部队,请立即支援。”
中午十二时,城东指挥部。
楚云飞接到传令兵带来的求救信号,城东的仗还在打,城南也在告急,三处阵地,三处都在流血,都在求援。
“王耀五。”
“到!”
“集合亲卫队,跟我去城北。”
王耀五愣住了:“军座!您是军长,您不能直接去战场啊……”
“放你娘的屁!”楚云飞一把揪住王耀五的衣领,眼睛通红,“我的兵在上面拼刺刀,我在下面看着?我是那种人吗?”
王耀五不敢再说了。
楚云飞松开手,整了整军装,从腰里抽出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支毛瑟步枪,背在肩上。
“走。”
亲卫队一百多人跟在楚云飞身后,跑步向城北阵地冲去,一路上,到处是伤员、尸体、丢弃的枪支,城北的枪声、喊杀声越来越近。
中午十二时半,城北阵地
楚云飞带着亲卫队赶到的时候,日军的第四次冲锋已经开始,二旅和三十二旅的残部被压缩在最后一道战壕里,弹尽粮绝,刺刀上膛,准备开始最后的白刃战。
楚云飞翻进战壕,二旅的士兵们看到他,愣住了。
“军……军座?您怎么来了?”
楚云飞没有回答,举起毛瑟步枪,瞄准前方正在冲锋的日军,四百米外,一个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嘴里喊着“板载”。
砰!
子弹正中额头,军官仰面倒下。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