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 第7章 富察.晞宁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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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入宫第二日晋为贵妃的消息,连同免请安、免跪拜的恩典,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六宫。

    翊坤宫内,周宁海跪在地上,将承乾宫那边递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了。

    华妃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一串碧玺手串,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发作,只是安静地听着。

    昨日乍闻椒墙时摔了一整套茶具,此刻反倒不想摔了——

    皇上为一个女人破了这么多规矩,摔东西有什么用。

    “贵妃,”

    她慢慢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椒墙,免请安,免跪拜,入宫第二日就晋贵妃。

    皇上为一个女人破了这么多规矩,下一步是不是要把凤印也给她?”

    周宁海把头埋得更低。

    “娘娘,奴才还打听到,昨儿皇上在承乾宫,叫了珍贵妃的满名。”

    华妃手里的碧玺手串“啪”地断了,珠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盯着周宁海,声音发冷:

    “继续盯着。

    皇上赏她的东西,皇上对她说的话,她每日见了什么人,本宫全都要知道。”

    “另外,”

    她顿了顿,

    “派人去太医院,查查她的脉案。

    病秧子?

    本宫倒要看看,是真病还是假病。”

    景仁宫内,剪秋正在替皇后梳头。

    乌木梳子一下一下地穿过乌发,铜镜里的女人面容端庄,看不出喜怒。

    剪秋将承乾宫昨日到今早的事细细禀了一遍。

    说到“皇上晋了珍贵妃”时,梳子没有停,说到“免了请安跪拜”时,梳子也还在动。

    “还有一事。”

    剪秋压低声音,“苏培盛手下的小夏子说,昨儿皇上在承乾宫,叫了珍贵妃的闺名。

    叫什么……他没听清,只说是满名。”

    梳子顿了一下。

    皇后抬起眼,从镜子里看着剪秋,沉默了片刻。

    满名。

    那是只有至亲之人才会叫的。

    皇上登基以来,对后妃从来是封号称呼,连对她也只叫“皇后”。

    如今却叫了一个刚入宫的女人的满名。

    “华妃那边呢?”她问。

    “华妃派了人盯着承乾宫,比咱们知道得细。

    听说她昨儿摔了一屋子东西,今儿又让人去太医院查珍贵妃的脉案。”

    皇后将手里的簪子放下,声音不紧不慢:

    “让她去查。

    华妃这把刀,先让她去磨。

    本宫不急。”

    她垂下眼,望着妆奁里那只素银簪子——那是当年姐姐送她的,说是陪嫁的旧物。

    姐姐死后,她再没戴过,却一直留着。

    “皇上对她,终归是一时新鲜。”

    她顿了顿,手指在妆奁那支素银簪子上轻轻拂过,

    “姐姐在时那样受宠,也不过是那般下场。

    一个病秧子,在这宫里,能走多远?”

    剪秋不敢接话。

    皇后重新拿起簪子,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下:

    “明日请安,安排在东暖阁。

    人少些,好说话。”

    天刚蒙蒙亮,云烟就端着热水进了寝殿。

    看见晞宁已经睁着眼躺在床上,心疼得直皱眉:

    “娘娘,您又没睡好?”

    晞宁“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

    椒墙虽暖,床榻虽软,窗外梅枝的影子却总是陌生。

    入宫两夜,她没有一夜睡得踏实。

    还有那串乌木手串,昨晚又烫了大半宿,直到天快亮时才凉下来。

    云澜从外头进来,轻声道:

    “娘娘,芳蘅嬷嬷让人熬了红枣桂圆粥,说您昨儿累着了,得补补气血。”

    晞宁点了点头。

    云澜做事向来周到,不用她开口,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梳洗毕,芳蘅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她看了一眼晞宁眼底的青影,没有多问,只是将粥碗放在她面前,低声道:

    “娘娘,今儿虽不是初一十五,但您入宫头一回见皇后,还是要去一趟的。

    皇上免了您的请安,可这头一遭不去,旁人该说咱们承乾宫没有规矩了。”

    晞宁接过碗,喝了两口:“我知道。”

    “昨个华妃那边递了消息。”

    芳蘅压低声音,“说是华妃知道您晋了贵妃,把一整套茶具都摔了。”

    晞宁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舀了一勺粥。

    “只摔了茶具?”她淡淡地说,“倒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芳蘅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见过太多刚入宫的嫔妃,得了恩宠便喜形于色,受了委屈便哭哭啼啼。

    可这位珍贵妃,从入宫到现在,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收拾妥当,晞宁带着云烟和芳蘅出了承乾宫。

    景仁宫离得不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东暖阁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皇后坐在上首,华妃坐在右下首,齐妃陪坐在一旁。

    皇后左下首的位置空着,那是贵妃的位子。

    晞宁上前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笑着抬手:“贵妃快起来。”

    她打量着晞宁,目光温和,“前儿刚入宫,今儿就来请安了。

    身子可还吃得消?

    皇上免了你的请安,往后不必这样辛苦。

    初一十五来坐坐便是。”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身子无碍。”晞宁淡声回答。

    皇后点了点头,指着左下首的位子:“坐吧。”

    晞宁谢恩落座。

    她坐下来时,能感受到华妃的目光从右侧扫过来。

    “贵妃可真是好福气。”

    华妃从右下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本宫听说昨儿皇上亲自去了承乾宫,还叫了贵妃的满名——叫什么来着?”

    殿中安静了一瞬。

    晞宁侧过脸,看向右下首的华妃。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不闪不避:

    “华妃有心了,本宫承乾宫里的事,华妃倒比本宫还清楚。”

    华妃的脸瞬间就变了。

    皇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开口打圆场: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

    贵妃初入宫,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本宫说。”

    华妃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齐妃坐在华妃下手,看了看华妃的脸色,又看了看晞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开口。

    请安结束后,晞宁起身告退。

    走出殿门时,身后隐约传来齐妃压低了嗓子的嘟囔:

    “病殃殃的,也不知皇上看上她什么……”

    这次华妃没有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承乾宫,晞宁卸了妆容,换了常服,歪在暖阁的榻上歇息。

    入宫不过两日,却像是过了很久——椒墙,晋位,请安,华妃的刺探,所有的事都挤在了一起。

    芳蘅端了参茶进来,轻声道:

    “娘娘,今儿在景仁宫那番话,说得极好。

    点到即止,既敲了华妃,又不落话柄。”

    晞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承乾宫里的事,她打听得太多了。”

    “华妃掌管六宫,各宫都有她的人,这是宫里公开的秘密。”

    芳蘅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只是娘娘今日点破了她,她往后未必敢那么明目张胆了。”

    晞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梅树上。

    承乾宫的梅树,枝干虬劲,虽然秋日里无花无叶,却也能看出冬日凌寒的气势。

    她在富察府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梅树,是阿玛在她十岁那年亲手种的。

    每年冬天开花的时候,她都会站在树下看很久。

    那棵梅树,如今该是谁在看呢?

    云澜进来道:“娘娘,高公公来了。”

    高无庸快步走进来,打了个千儿,满脸堆笑:

    “给贵妃娘娘请安。皇上说了,后日晚上来承乾宫用膳。

    御膳房那边已经吩咐过了,都备些清淡好消化的菜式,说娘娘身子弱,吃不得油腻。

    皇上还特意让奴才来问问,娘娘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者爱吃的,一并吩咐下去。”

    芳蘅闻言,眼中露出笑意,低声对晞宁说:

    “娘娘,皇上这记挂得也太仔细了。

    连忌口都要亲自问,阖宫上下还没有过呢。”

    晞宁点点头:“多谢公公。

    本宫没什么特别的忌口,清淡些就好。”

    云澜上前一步,将一个荷包递到高无庸面前,轻声道:

    “高公公辛苦,往后承乾宫的事还要多劳烦公公。”

    高无庸连忙推辞:“哎呦,娘娘太客气了——”

    “拿着吧。”

    晞宁淡淡地说,“规矩还是要守的。

    本宫初入宫,日后仰仗高公公的地方还多着。”

    高无庸这才收了,连声道谢,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娘娘,皇上让奴才带句话——承乾宫地龙烧得好,但也不要贪暖,时常开窗透透气,对身子好。”

    芳蘅送走高无庸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退:

    “娘娘您听听,连开窗透气都惦记着。

    皇上这是把您当成了——”

    她话说到一半,收了声。

    晞宁低着头,手里慢慢转着那串乌木手串。

    珠子微微发温,不烫,只是温温的。

    她想起昨儿在殿门口,雍正停下脚步说的那句话——塔娜,那日在大觉寺的佛前,朕看见你了。

    话说得真好。

    椒墙,贵妃,免请安,免跪拜,连开窗透气都替她想到了。

    一个从未谋面的帝王,不过是在佛前看了她一眼,就铺天盖地地对她好。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阿玛是先帝老臣,富察家是镶黄旗的世族,两个哥哥都在朝中当差。

    皇上刚登基,前朝未稳,旧臣未必个个归心。

    对富察家的女儿好,就是向富察家递出的一只手。

    选秀那日阿玛攥得指节发白的圣旨,接旨那天阿玛铁青的脸色——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佛前那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帝王心,海底针。

    今日捧你上天,明日就能让你落地。

    额娘说得对——恩宠也好,位份也好,都是虚的。

    她将那串珠子攥在掌心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能当真。

    芳蘅看着她微微泛白的指节,没有再说话,只是轻手轻脚地掩上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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