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误春风 > 第8章 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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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鸣鹤瞳孔一震。

    宋芷荷幽幽地说:“鹤哥哥,昨天我去抓表嫂的手腕,其实是给她把脉,她一定是怕我看出什么来,才会把我大力推开,又把自己弄伤让你怀疑我。你想想,表嫂金尊玉贵,身体调养得极好,一点小事,怎么会病了七八天还不见好?”

    周鸣鹤脸色沉了下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好,鹤哥哥你是不是一直很愧疚留下她当人质?”

    周鸣鹤没说话,这些天,他的确愧对纪池韵。

    以至于对着她的眼神,他都无法直视。

    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

    “……也许表嫂装病,不仅是要你愧疚,还因为无法面对你!也许,也许表嫂腕上的掐印,也不是她自己掐的……”

    周鸣鹤的手不自觉收紧,攥成拳。

    他们是夫妻,她又是因为他留下,为什么无法面对他?如果不是她掐的,也不是荷儿,那是谁掐的?只有一个答案!

    宋芷荷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把食盒递给周鸣鹤:“鹤哥哥,表嫂肯定是不想见我的,我还是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惹她不开心了,你把这些拿给她吧!”

    周鸣鹤无声地点头,接过食盒,再次回到瑾华院。

    纪池韵刚吃下小半碗燕窝粥,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人躺了好些天,便让竹语扶着起身,自己来到窗边。

    周鸣鹤站在门口,眼神复杂。

    她腰肢纤细,盈盈不堪一握,穿着白色中衣临窗而立,乌黑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妩媚却端庄。

    他看了良久,把食盒放在桌上,拿了一件披风过去,披在她的肩上:“窗外有风,仔细着凉!”

    纪池韵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生硬。

    既然这么不情愿,又何必做这些事呢?

    她垂下眼,手抓住披风的边缘,只轻轻嗯了声,声音有些疏离。

    周鸣鹤看着她,见她并没回头,他又不觉去看她的手腕,袖子垂下,那些青紫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心里又升起一股烦躁来。

    纪池韵的感觉很敏锐,周鸣鹤情绪的变化,哪怕只用眼角的余光,她也尽收眼底。

    她听见周鸣鹤闷闷的声音:“我都知道了,我说过,我不会嫌弃你。”

    这话没头没脑,纪池韵拧了拧眉,他知道什么了?

    嫌弃?

    一个念头跳过脑海,纪池韵眼眸微微一紧,猛地回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周鸣鹤避开她的目光:“你是我的夫人,我始终会给你该有的体面。你不用再装病,我和阿荷都不会揭穿你,以后你也不要用这些手段。”

    纪池韵原本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冷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还可以更冷。

    铺天盖地的寒凉包裹住她,仿佛要把她裹进深渊。

    她声音颤抖,难以置信:“你以为,我已经失了清白?”

    周鸣鹤眼神痛苦又烦躁:“有些话,又何必说的那么明白?我不想让你难堪。”

    纪池韵自嘲地笑了,他是读书人,是君子,话没说那么明白,那是给她的体面。

    好像她还应该感激他。

    所以她在病中那么多天,他偶尔来看一两眼,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在装病,是她怕被揭穿而掩饰的手段?

    纪池韵遍体生寒。

    在他眼里,她这样不堪?

    他难道不知道,当他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就是再次将她推向深渊!他不信她!

    她以前以为只在遇上自己和宋芷荷的事时,他会偏向宋芷荷,却没想到原来他对她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周鸣鹤,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她抬起眼,定定看着他,眼底一片寂然,可心底到底还是悲哀和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周鸣鹤眼瞳一紧,她以前一直叫他夫君,可自从这次下山回来,她一直连名带姓的叫他。

    他想过她的反应,或是恼羞成怒,或是惊慌失措,或是哀婉恳求,可都没有。

    她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里的破碎和无尽失望,狠狠的撞进他心里。

    看着她突然涌出的泪,周鸣鹤莫名有些慌,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拭,却被她避开。

    “我纪家的女儿,绝不会做出有辱门楣的事!”她脸色苍白,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哽,却强忍着,用平静到窒息般的声音说:“既然你已不信我,我们和离吧!”

    其实在被他选为人质的那一刻,她就心如死灰,起了和离的心思。

    所以一回来,就让锦书和竹语去清点她的嫁妆册子。

    原本想等一切理清后,再从容提出来。

    却没想到,他还能让她更心寒。

    周鸣鹤心里重重一震,他是有怀疑,但他没想过和她分开。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听到那两个字时,他的心竟莫名地揪痛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抗拒和狼狈涌上心头。他脸色变了变,声音沉郁又带着薄怒:“我说过我会给你该有的体面,你在胡说些什么?”

    说完,他拂袖离去。

    出了瑾华院,他才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刚才那一刻,不是生气,不是恼怒,而是他心中升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怕他再留下,事情会走向完全无法收拾的地步,与其说他被气走,不如说他是落荒而逃。

    娶她时,两人之间没什么情意。

    她是因为祖母病重,为宽老人家的心才会同意榜下捉婿。

    而他,是想快速在京城站稳脚跟,他一个初入京城,无根无基的榜眼,有什么比成为朝中重臣的东床快婿更直接稳妥的方式?

    自从嫁给他后,她操持家务,打理中馈,对他嘘寒问暖,处处周到体贴。

    刚开始她只是做好一个合格夫人的本份,慢慢的她的目光从嫁与他时的疏淡,到平静,到后来的浓烈。

    七年时间,他用体贴入微,嘘寒问暖,换来她眉眼间的笑,他能感受到她渐渐升起的爱意。

    可那一刻,她目光那么冷,寂静寒凉的冷,就好像之前的一切爱意都已剥离,突然又回归到初嫁时的疏冷。

    为什么?难道在她心里,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一文不名的榜眼?而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千金?

    所以明明现在是她美玉有瑕,她仍然不会放下架子?

    他手心攥紧,眼底晦暗幽深。

    周鸣鹤离去后,纪池韵心里只有无边悲凉。

    竹语匆匆从外面进来,刚才小姐说想静静,她才离开会儿,怎么小姐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摇摇欲坠?

    她去扶,才看见小姐满面的泪,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纪池韵紧紧抓住她的手:“我的嫁妆都清点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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