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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戛然而止,乔书言挂断电话的同时,云梓糖也已经进了门。小柑橘的清香,好像能压过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
云梓糖手里捧着一束花,走到了乔书言面前:“乔乔,你住院了,怎么也没和暨洲哥说呀。
要不是我今天过来体检,恰巧看到你在这里,还不知道你住院的消息呢。”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不客气地在乔书言身边坐了下来:“你也别怪暨洲哥,实在是我刚回国不久,事情有些多,他这几天没回景园,才不知道…”
“云小姐,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没有纳妾的习俗,你过来讨好我,也没法嫁给秦暨洲。”乔书言忽然说。
云梓糖的表情一僵,她尴尬道:“乔乔,你在说什么呀,我和暨洲哥只是朋友而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原来只是朋友呀,云小姐那么喜欢往别人老公身上贴,我还以为你是想嫁进来做小呢。”乔书言嗤笑一声,半点也没客气。
她原来本就是招摇的性子。
也就是嫁给了秦暨洲之后,知道秦暨洲喜欢温柔小意的云梓糖,她才压着脾气,扮着贤惠,试图走进秦暨洲心里。
至于现在…
她都不想要秦暨洲了。
更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云梓糖的脸憋得通红,她还是没有离开,目光将这间空荡荡的病房环顾了一圈:“乔乔,你这怎么忽然住院了?什么病呀?”
她狐疑地打量着乔书言,眼睛里都是试探:“要不要我给暨洲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陪你啊?”
这两句话,掺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好像比起乔书言这个秦太太来,她更能招呼动秦暨洲。
乔书言说:“听说云小姐回国之后在搞直播?
这么说也算个公众人物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被人包养,还恬不知耻地跑到原配跟前耀武扬威的事说出去,会怎么样?”
云梓糖就是故意来刺她的。
她从小追着秦暨洲的事人尽皆知。
云梓糖自然也知道。
不过想看她的笑话…
乔书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云梓糖也配?
“什么包养?乔乔,你到底怎么了?我好心好意来看你啊,你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云梓糖抬起眼来,还是那副无辜的模样。
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屏幕亮着。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界面。
乔书言说:“我老公在你的直播间豪掷百万,私下给你买房买车,试问不是包养是什么?
难道还是你借他的啊?
要是这样的话,云小姐不妨把欠条拿出来看看?”
她句句紧逼。
让云梓糖心底再次升起了错愕。
其实云梓糖对乔书言的了解不多,有限的记忆里,她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秦暨洲。
她话不多,很听秦暨洲的话,瞧着很好拿捏的样子。
可现下…
云梓糖的手探进包里,将手机握紧几分。
乔书言把她的几分不安看在眼里,她道:“知道怕了就滚,我现在没空理你,少来招惹我。”
比起和眼前的云梓糖纠缠,乔书言更想去整理乔家的事务。
为了离婚,她还是先把乔氏从秦氏那里拿的东西算清楚为好。
至于云梓糖…
等忙完手头的事再起诉她也不晚。
她从秦暨洲手里拿到的东西,都会成为她移交法院的证据罢了。
云梓糖抬眼,对上乔书言那双冷淡的眼睛时,她竟是没来由地心慌。
抿了抿唇,她起身离开了病房,临走时,眼底闪过了几分算计。
下午的时候。
连母亲出车祸都没露过面的乔城越总算来了医院,是来找乔书言的。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慌张:“乔书言,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忽然要整理和秦家项目的收益流水?你和秦暨洲之间到底怎么了?
前两天的那些新闻,还有秦暨洲的那个女伴…”
话到这里,乔城越其实什么都懂了。
他很快就话锋一转:“你就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要和秦暨洲离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呢?你还以为你是之前的乔家大小姐吗?
你睁开眼看看,咱们家就只剩这么一个小公司了,没有了秦氏,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你任性骄纵,咱们早就没有家族托底了,家里也撑不起你那个大小姐脾气了呀。”
这里是病房。
乔书言还躺在病床上。
乔城越从进来开始,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好像比起亲生女儿的身体,他的那个公司才是最重要的。
这几日经受得太多,面对乔城越这样的忽略指责,乔书言反而没有那么在意了。
乔书言说:“爸,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小公司,但解决温饱根本不成问题。
我知道你想把公司做起来,我回来以后,咱们一起努力,靠自己的能力达成目的,总好过讨好依附别人,不是吗?”
“你懂什么?你以为做生意那么简单呀?
这些年咱们能顺风顺水,还不是有暨洲帮衬?
这个圈子里没有感情的联姻多的是,你和暨洲好歹还有从小到大的情谊。
他就算被外面的新鲜暂时迷了眼,也不会不管你的。
真搞不懂你非要耍什么性子。
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追在暨洲身边的,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结婚了,又要离。
你当结婚是闹着玩吗?
这性子耍出去了,可就收不回来了,万一暨洲真同意了,有你哭的。”乔城越满脸的不满,对着乔书言就只有数落。
乔书言感觉,自己喉咙里都泛起了些许苦涩。
原来连自己的父亲都知道,她这么多年来追在秦暨洲背后,多么卑微。
卑微到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就连离婚这两个字,她乔书言也不配提。
更不该提。
“我没有耍性子,也不会哭。”乔书言说,“离婚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若还认我这个女儿,就支持我。”
和乔书言最后一个字一起落下的,是乔城越的巴掌,他用的力气很大,乔书言的脸直接偏到了一边。
这是乔城越第一次打乔书言,打完以后,他自己也愣住了,低头木木地盯着自己的手。
“爸,你这是在做什么?”乔墨语从门外闯了进来,她撞开了乔城越,挡在乔书言面前,“姐,你怎么样?疼不疼?”
“我没事。”乔书言道。
她又看向乔城越:“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乔城越狠狠地看了乔书言一眼,两人的目光撞上,就像是掺了火药,似乎还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耳边乍起。
乔墨语眼见着情况不对,她推搡着乔城越道:“爸,你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先去看看妈吧。
妈刚才还和我念叨你呢。”
她递了个台阶,乔城越离开之前,还是又对着乔书言数落:“离婚,离婚,不是你之前没脸没皮地追着暨洲的时候了,乔书言,你年纪不小了,任性该有个限度。”
病房的门被他用力地摔上。
他全然不在乎自己刚才那两句话,会不会扎伤乔书言的心。
乔墨语道:“姐,你别多想,爸应该就是在气头上,他肯定不是故意说那种话的。
你和暨洲哥从小相识,婚约也是从小定下的,结婚更是水到渠成,哪有谁追着谁一说?
爸就是…”
“他没说错。”乔书言道,喉间那股苦意又一次涌了上来,乔书言手捏着被子的一角,嘴角牵出一个哭笑。
她热脸贴秦暨洲冷屁股的那几年,周围的人都看得清楚。
可秦暨洲只会毫不犹豫地甩下她。
十六岁那年,他追着云梓糖出国,便已经让自己这位所谓的未婚妻沦为了圈子里的笑柄。
他抛下过她一次了。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会是秦暨洲先把离婚协议甩到她脸上。
乔书言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件事上栽两个跟头,就算只为了争口气,这回也轮到她甩了秦暨洲了。
乔墨语脸上闪出错愕,她想安慰乔书言,一时又好像不知怎么开口。
是乔书言自己转移了话题:“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那次醒来以后,情况开始稳定了。
姐,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过来住院?”乔墨语担忧道。
乔墨语今年也才十九,她大学还没有毕业。
如今父亲固执,母亲重伤。
乔书言并不愿意自己这点糟心事再影响到乔墨语。
她和秦暨洲之间的情况,以及关于这个孩子,她也只告诉了黎欢。
乔书言说:“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小病,今天就出院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妈。”
乔墨语见乔书言不愿意多说,又看她气色还不错,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回了乔母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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