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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逃离黑市林晚决定再进一次黑市。
不是去找交易商——交易商已经死了。不是去找虚无主义者——虚无主义者不会帮她。她进去,是为了找人。找那些愿意和她站在一起的人。
沈执反对。“你上次进去,差点被人盯上。这次交易商死了,黑市里的其他人会更疯狂。你的情绪现在是黑市里最值钱的东西。”
“我知道。”林晚说。
“知道还要去?”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林晚看着他,“如果我只待在控制室里,等着事情自己变好,那永远都不会变好。”
零号站起来。“我跟你去。”
“不。”林晚摇头,“你一个人去。”
“那你呢?”
“我一个人。”林晚说,“两个人太显眼。黑市里不能暴露关系,不能让人知道我有帮手。”
零号还想说什么,沈执拦住了他。
“让她去。”沈执说,“她说的对。两个人太显眼。”
零号咬着牙,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林晚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晚。”沈执叫住她。
她停下来。
“如果你遇到危险,不要硬撑。跑。黑市里没有面子这回事。”
林晚没有回头。“我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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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和上次来时一样。
嘈杂、混乱、充满了被压榨过的情绪。那些模糊的人影在交易、讨价还价、把一个个情绪气泡从一个人手里转移到另一个人手里。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次她把蓝金色的气泡压得更暗了,暗到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脚步很稳,像一个普通的、来这里买东西的人。
她走到黑市中央的交易广场。
那个巨大的电子屏幕还在滚动显示着各种情绪的价格。悲伤——三百。愤怒——五百。恐惧——一千二。快乐——五千。真实情绪——面议。和上次一样。但这次,“面议”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高价收购:蓝金色情绪。联系方式见下方。
林晚看着那行小字,手指微微收紧。不是害怕,是愤怒。她的情绪被标了价,放在屏幕上,像一件商品。谁出价高,谁就能拿走。
“别看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晚转头。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瘦削,眼睛里有一种林晚熟悉的东西——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再也回不去的疲惫。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阿七。”女人说,“我是情绪拾荒者。”
“情绪拾荒者?”
“就是捡别人不要的情绪。”阿七说,“被交易商压榨过的、被污染过的、被当成垃圾扔掉的情绪。我捡回来,试着修复。”
林晚看着她。“能修复吗?”
“有时候能。”阿七说,“有时候不能。能修复的,我还回去。不能修复的,我销毁。”
“你一个人做这些?”
阿七笑了一下。“以前是一个人。后来找到了几个帮手。”
她转身,朝交易广场的边缘走去。林晚跟了上去。
“你认识我?”林晚问。
“不认识。”阿七说,“但我认识你的情绪。蓝金色的,整个黑市只有你有。”
“你不怕?”
“怕什么?”
“怕被盯上。”
阿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已经被盯上了。交易商活着的时候,就盯上我了。因为我抢他的生意。他把情绪榨干、污染、当垃圾扔。我捡回来,修复,还回去。他恨我。”
“他没对你动手?”
“动过。”阿七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道疤。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一条蜈蚣爬在她的皮肤上。“这是他用情绪病毒划的。差一点,我就变成空壳了。”
“你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救了我。”阿七放下袖子,“一个和你一样的人。蓝金色的情绪。他把病毒从我体内清除了。”
林晚的心跳加速了。“那个人在哪?”
阿七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死了。”她说,“他把病毒引到自己身上,替我死了。”
林晚的蓝金色气泡剧烈震颤。她想起虚无主义者说的话——“情绪不可逆交易。一旦卖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个人不是卖掉了自己的情绪,是把它给了别人。给了阿七。用自己的一条命,换了阿七的一条命。
“他叫什么名字?”林晚问。
阿七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他从来不告诉我。他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记得他做过什么。”
林晚看着阿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有一种比泪更重的东西。是记住。是替一个人活着。
“你还在做他做过的事。”林晚说。
“对。”阿七说,“他死了,但事情没做完。我替他做完。”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林晚跟在她身后。
她们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一个隐蔽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墙边堆着一些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情绪气泡。有些是灰色的,有些是灰蓝色的,有些是很淡很淡的金色。
“这些都是你捡回来的?”林晚问。
“一部分。”阿七说,“另一部分是别人送来的。有人卖掉了自己的情绪,后悔了,来找我。问我能不能找回来。”
“能吗?”
阿七摇了摇头。“找不回来。规则第一条——情绪不可逆交易。卖出去就回不来了。但我可以给他们新的。不是原来的,是新的。”
“新的?”
“对。”阿七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容器,“那个金色的气泡,是一个老太太卖掉的快乐。她年轻的时候很快乐,老了之后觉得不需要了,就卖掉了。后来她发现自己连笑都不会了,来找我。我给了她一段新的快乐。不是她原来的,但她能笑出来了。”
林晚看着那个金色的气泡。不是她见过的那种纯粹的、灼热的金色,是更淡的、更柔和的、像黄昏时分的阳光一样的金色。
“那是谁的快乐?”她问。
“我的。”阿七说,“我把自己的一部分快乐分给了她。”
林晚愣住了。“你把自己的情绪给别人?”
“不是给,是分享。”阿七说,“情绪共鸣体质能做到的事,普通人做不到。但我不是情绪共鸣体质。我是……”
她停顿了一下。
“是什么?”
“是容器。”阿七说,“那个人救我的时候,把他的情绪共鸣能力传给了我。不是全部,是一部分。够我用。”
林晚看着阿七。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阿七能捡回那些被抛弃的情绪,为什么能修复那些被污染的情绪,为什么能把快乐分给老太太。她是容器。不是天生的,是被赠与的。用一个人的命,换来的。
“你愿意帮我吗?”林晚问。
阿七看着她。“帮你什么?”
“帮我把这座城市从虚无里救出来。”
阿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勉强的笑,是真心的、带着一点点泪光的笑。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她伸出手。林晚握住。
两只手,两只都是容器。一只装过死亡,一只装过希望。
“还有谁?”林晚问。
“还有几个。”阿七说,“我带你去找他们。”
她们走出房间,穿过通道,走进黑市的喧嚣里。
身后的房间里,那些透明的容器还在发光。灰色的、灰蓝色的、淡金色的——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但有人在梦里,等着被记住。
(第5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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