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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里盯着那些燃烧着幽绿光芒的眼眶,盯着那两排沉默地转过头来的枯木卫兵,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没动。
只是右手按上了怀表。
“咔哒。”
那一瞬间,时间凝固了。
那些卫兵僵在原地,保持着即将扑击的姿态。幽绿的光芒定格在它们空洞的眼眶里,像两排被琥珀封存的萤火虫。
斯托里收回目光,不再看它们。
他大步走向王座。
银色的流光在他身边凝聚——银天鹅从飞鸟形态融化、重塑,化作两柄修长的银剑,悬浮在他身侧。
他走到白雪皇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干瘪苍老的脸。
“抱歉。”
在这静止的时空内,不知道说给谁听,声音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下一秒,两柄银剑同时刺出!
一剑贯穿头颅,一剑贯穿心脏!
银色的剑刃从她脑后穿出,从她后背透出,将她整个人钉在王座上!
但——
斯托里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烟。
银对原罪造物有净化效果,接触的瞬间应该会冒出那种刺鼻的、腐败的烟雾。可眼前这两道贯穿伤,只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伤口里,没有血流出来。
也没有烟冒出来。
斯托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画面,这个感觉,这种“不对劲”的熟悉感——他想起了当初在黑水塘他用银器刺穿那颗狼心脏时,也是这种感觉。
“开什么玩笑……又来?!”
他一把抓过其中一柄银剑,用力向下一划!
剑刃从白雪皇后的锁骨切入,斜斜劈开她的胸腔!
月光照进去,照亮了那具身体的内里——
空的。
不,不是完全的空。里面有一团纠缠的、干枯的木质结构,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后塞进去的树根雕塑。那些树根表面覆盖着一层模仿血肉质感的薄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斯托里盯着那团木质的内脏,盯着那张苍老干瘪的脸——那张脸此刻被从中间劈开,露出内部的藤蔓和树皮。
他慢慢弯起嘴角。
笑出声来。
“呵。”
“呵呵。”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王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讽刺。
“好。”他停下笑,盯着那具被劈开的假人,声音低沉,“好得很。”
就在这时——
时间暂停的效果结束了。
身后传来轰然的响动——那些枯木卫兵恢复了行动能力,像潮水一样朝他一拥而上!
斯托里没有回头。
那些卫兵冲过一半的距离,石板地面被它们沉重的脚步踏得咚咚作响。最前面那具已经举起手中长枪朝他的后颈狠狠刺下——
然后。
它们停住了。
所有的卫兵,同时停住了。
那具冲在最前面的,手臂还举在半空,枪尖离斯托里的后颈只剩不到一尺的距离。它身后的十几具,有的迈着步,有的弓着身——全都被定格在冲锋的姿态里。
一动不动。
月光从彩色玻璃窗涌进来,照在它们身上,也照亮了它们身上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它们从斯托里身后延伸出去,像蜘蛛的网,精准地缠上每一具卫兵的脚踝、手腕、脖颈。
更多的丝线缠绕在周围的廊柱上,下一刻绷得笔直,将那些卫兵牢牢固定在半空——有的脚尖离地,有的手臂被扯向两侧,有的脖子被勒紧,头被迫仰起。
像一群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
紧接着……挣扎开始了。
那些卫兵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被缠住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木质的躯体互相碰撞,咔咔作响。
但银丝纹丝不动。
有的试图用手去扯那些丝线,但手指刚碰到,就被丝线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随着丝线缓缓收缩,一具卫兵的手腕被丝线彻底勒断,断口处溅出一滩粘稠的汁液,整只手掌掉落在地,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但这只是开始。
下一秒,所有丝线同时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脆响!
十几具卫兵同时被切成数块!手臂、腿、躯干、头颅——那些木质的身体在银丝的绞杀下,像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同时切割,瞬间碎成一地!
碎木散落得到处都是,溅起一片尘土。
月光照在那堆残骸上,每一块断口都光滑如镜。
斯托里依旧背对着它们,盯着那具被劈开的假人。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谁掉包的?
斯诺?
不可能。那家伙现在被困在幻境里,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动手。
除非——他提前猜到了?
但以斯诺的脑子和性格,就算猜到,也不会用假人这种手法。他要是想阻止,会直接冲过来拼命,而不是玩这种阴的。
不是斯诺。
那是卢修斯?
有可能。那个怪物现在的身体和植物网络相连,完全有机会提前掉包。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掉包?
保护皇后?就凭他那副“母亲把我叫回来”的态度,看起来确实有可能。但那个怪物对小红帽表现出的兴趣,那种“想把她切开看看”的眼神,可不像是会保护谁的样子。
最糟糕的可能——
是她自己醒了。
那个又老又残的身体,只是个幌子。她用自己的力量造了个假人留在王座上,真身不知道去了哪里,正在用什么方法恢复力量。
等力量恢复,她就会变成那个几十丈高的树人。
就像他看到的未来那样。
斯托里深吸一口气。
与其在这里瞎猜,还是直接去幻境看看吧。
他摸出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像是藤蔓蠕动的窸窣声。
斯托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慢慢转过头。
月光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涌进来,照亮了那一地的碎木。
那些被他切成数块的枯木卫兵,此刻正在动。
不是整体的动,是每一个碎块都在动。那些断口处,正疯狂地长出细小的、嫩绿色的藤蔓。它们像触手一样伸向旁边的碎块,缠绕、连接、缝合——
一具被切成三块的卫兵,在几秒内就被那些藤蔓重新拼凑在一起。断口处的藤蔓钻进木头里,像针线一样把裂开的躯体缝得严严实实。
更多的卫兵正在“复活”。
斯托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卫兵……比普通的更耐杀啊。
普通的枯木卫兵,碎了就是碎了。可这些玩意儿,居然还能自己缝合?
他正要再动手,忽然——
月光落在一具正在复活的卫兵脸上。
那头盔在刚才的战斗中碎了一半,露出下面的脸。
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金色的头发——虽然是木质的纹理。完美的五官——虽然是木头雕刻的质感。嘴角那个弧度——虽然在木头上显得有些僵硬,但那股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什么有趣实验品的意味,一模一样。
斯托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其他正在复活的卫兵。
月光下,那些破碎的头盔下面——
一张又一张卢修斯的脸。
有的刚露出一半,有的已经完整地拼接回去。每一张脸都在对他笑。那种优雅的、温柔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十二个卢修斯,同时用二十四只金色的木质眼睛,死死盯着他。
斯托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却发现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句骂起。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看左边那五个。又转过头,看了看右边那七个。再转过头,看了看正前方那个已经完整复活、正朝他优雅地欠身行礼的。
那张欠揍的脸,那张他亲手砍下来、又亲手烧过的脸——此刻正用十二倍的浓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对他微笑。
“晚上好,猎人阁下。”正前方那个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左边那五个也跟着开口,异口同声:“您今晚的表演——”
右边那七个同时接上:“——非常精彩。”
十二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场精心排练的合唱。
猎人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就是地狱,那他现在总算知道,自己生前到底造了多少孽。
然后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骂出了一句他这辈子最无力的一句脏话:
“厚——礼——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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