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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寒跟在柳景渊身后,疾步来到清风堂,隔着老远便看见一群下人推推搡搡,站在下人中间的柳念溪横眉竖目,插着腰,正对着柳缘笙破口大骂。柳缘笙被丫鬟莺儿护着,站在距离柳念溪三尺远的地方。她紧绷着嘴角,目光冰冷,表情漠然,纵然被柳念溪缠着脱不开身,亦云淡风轻,不见一丝狼狈。
萧惊萧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然后便清楚地听到了柳念溪的叫骂声。
“你这个贱人!惯会装可怜,扮无辜,用这张狐狸精似得脸哄骗人!”
“你用卑鄙手段抢走了我的萧世子,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念溪!你再闹什么!”柳景渊大声呵斥住柳念溪,“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你怎么还在清风堂?”
柳念溪闻声一顿,待看清来人是谁后,瞬间红了眼,“爹爹!爹爹你终于来了!”
她扑进柳景渊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爹爹,你要给女儿做主啊!女儿正准备离开,恰巧遇见了姐姐,本想着和姐姐打个招呼,谁知姐姐竟动手打我!还将我推在地上!”
说罢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拍了拍裙摆上的土。
“四小姐,你在胡说八道!”站在柳缘笙身旁的莺儿激动道,“刚刚分明是你故意找我家小姐的茬!我家小姐不理你,你就一个猛子扑上来,结果扑了个空,自己个儿摔在了地上,干嘛赖我家小姐?”
“死丫鬟,你给我闭嘴!”柳念溪道,“爹爹,你别听莺儿胡说!她是为了维护姐姐才那样说的!刚刚发生的事,下人们都看见了,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说着去看一旁的下人,下人们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说话啊!”柳念溪气道,“你们告诉我爹,刚刚发生了什么!”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然不作声,偶然有一个人抬起头来,待看清萧惊寒的表情后,立刻又垂下头去,且将头埋得更深了。
柳念溪终是察觉到异样,停止哭泣,转过脸,去看柳景渊身侧的萧惊寒。
萧惊寒也在看着她,只是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柳念溪瞬间红了脸,扭捏着唤了声:“世子……”
她一出声又开始哽咽,音调百转千回,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萧惊寒抬手将她制止,“四小姐,你等会儿再哭,你先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柳念溪一噎,这下真的想哭了。
萧惊寒继续问:“你刚刚说,是柳缘笙把你推倒的?”
“是!”柳念溪一抹泪,“我正在和她说话,她忽然推了我胸口,一下子把我推倒在地上,我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呢。”
“可如果她推了你的胸口,你就应该朝后摔倒,弄脏后面的衣服,而不是前面的。”萧惊寒分析道,“除非你功夫了得,朝后摔倒的时候及时翻了个身,否则断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柳念溪听得懵懵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萧惊寒的意思。
不等她做出反应,萧惊寒又道:“而且,我记得你冲进清风堂的时候,嘴里就嚷嚷着要找柳缘笙算账什么的,所以,莺儿的话更值得相信。”
说罢看向柳景渊,“岳丈大人,您以为呢?”
柳景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轻轻吐了浊气,问柳缘笙,“缘笙,你有没有动手?”
“没有。”柳缘笙道。
“既然没动手,那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有用吗?”柳缘笙冷冷道,“之前,我一次次地向你解释,你信过我吗?哪次不是偏袒柳念溪?”
她说话的时候看也不看柳景渊,显然对这个父亲不再报以任何期望,柳景渊尴尬极了,心虚地低下头,轻声地说:“好了,这次的事,确实是你妹妹不对,我让她给你道歉。”
“不,我不要!我不要向她道歉!”柳念溪拉住柳景渊的手臂哭诉,“爹爹是看在萧世子的面子上才让女儿给她道歉的对吗?可女儿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呀!”
“你放手!”柳景渊气道,“要我把下人的嘴撬开吗?你不要再闹事了!赶快给你姐姐道歉!”
“我不!”柳念溪甩开柳景渊的胳膊,一脸委屈地说,“爹爹,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姨娘!让姨娘给我做主!”
柳念溪提着裙角就要跑,柳景渊一把把她拽回来,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迟早闯出大祸!”
“爹!你打我!”柳念溪捂着自己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小到大,你没有动过我一根手指头!看来姨娘说得对,姐姐回来了,你就不疼我了!”
“我哪有不疼你?是你太过分!”柳景渊道,“你占据你姐姐的身份多年,已经欠她很多了,怎么还能欺负她?”
“谁欠她的了?我才没有!”
“你欠我家小姐的可多了!”莺儿插话进来,“别的不说,四小姐和苏姨娘贪了我家小姐多少嫁妆!那可是先夫人留给我家小姐的!”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的!凭什么给柳缘笙!”
“谁知道四小姐的娘是谁?可先夫人白音珠,确确实实是我家小姐的娘!”莺儿据理力争,“先夫人的嫁妆,你们私吞了近九成!当我心里没数,什么都不知道呢!”
萧惊寒闻言一笑,“你这丫鬟,记得倒是清楚。”
莺儿表情傲娇地扬起头,“那当然,我娘是先夫人的贴身丫鬟,先夫人给小姐准备的嫁妆,我娘比先夫人还清楚!我也清楚!”
萧惊寒点点头,笑眯眯地对柳景渊说:“那就请府上把白夫人留给柳缘笙的东西交出来吧。毕竟柳缘笙已经嫁人了,她娘给她准备的嫁妆再留在丞相府里,实在说不过去。”
柳景渊扶了扶额,被折腾得没了脾气,“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他气冲冲地朝下人下令,“还不去把夫人请来!快去!”
——
来时只有三辆马车,走的时候,足足十辆。
萧惊寒的怀里甚至还揣着几幅翁世鸣的画,他遥望着天边骄阳,十分惬意地说:“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柳缘笙望着放轿凳的轿夫没说话。
萧惊寒拢了拢怀里的画轴,转过身对柳缘笙道:“怪不得你急着嫁人,你这娘家还没刑部大牢里待着舒服!”
柳缘笙走下台阶,踩着轿凳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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