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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这孩子说的好多东西,是他之前在朝堂上和大臣们讨论时完全没有被提及的角度。
尤其是那个“以工代赈”的法子,把灾民的吃饭问题、安置问题和运河的人力问题揉在一起解决,既省了赈灾银,又推动了工程进度,简直是神来之笔。
而那个让商家出钱认领河段、用广告收益反哺工程开支的点子,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把两笔钱合成一笔钱花,还让商人们高高兴兴地掏腰包吗?
他看着云生生,眼神从“这小姑娘挺可爱”变成了“这小姑娘怕不是个天才”。
难怪瑾儿喜欢跟她一处,难怪永嘉郡主提到她就眉飞色舞,这哪是找了个伴读,这分明是捡了个宝贝,还是那种能出谋划策的军师型宝贝。
苏卿将太子脸上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云生生说完想说的,宴时瑾给她端了杯茶。
她一口全干了。赶紧坐到宴时瑾身边休息。
结果屁股刚挨着椅子,坐在旁边的文先生开口了。
“生生,最近练武可有偷懒?”
云生生的脑袋“刷”地就低了下去。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自从回了上京城,没人管着她,她确实偷懒了。
别说练功了,她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文先生倒没有当场训她,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从他身后走出一个孩童,看着比云生生大了两三岁的样子,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活像一个缩小版的文先生。
文先生说:“青鸢,你跟生生过几招看看。”
青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到云生生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同门礼:“小师妹,请。”
云生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立马摆开了架势。
马上就五岁的云生生,胳膊腿都比刚上山的时候长开了一些,身形瘦瘦长长的,摆出架势来竟然也有几分模样了。
但青鸢毕竟比她大两三岁,个头高了一截不说,练武的时间也比她长得多。
两人在厅中的空地上交起手来。
云生生一开始还能凭着灵活的身形闪避几下,可过了不到五招,就只能挨打了。
青鸢毫不留情,所以他每一招都实实在在,最后一个干净利落的扫腿,云生生直接被放倒。
云生生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像一只乌龟。
她的腮帮子鼓得老高,干脆不起来了,就那么趴着,把脸埋在手臂里。
【真是太过分了,以大欺小,以大欺小,以大欺小!】
文先生端着茶盏喝了口茶,看见小丫头趴在地上装死,嘴角忍不住沁出一丝笑意。
这小徒弟,输了就耍赖,倒是一点没变。
宴时瑾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起身走过去,弯腰把趴在地上的小丫头抱了起来。
他两手提着她的腰,轻轻松松就把人抱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还顺手给她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
“怎么了?这是自己也觉得丢人了?”
云生生撅着嘴,腮帮子还是鼓的,小声嘟囔道:“我要是有青鸢师兄那么大,我也能打得过师兄。”
青鸢站在文先生身后,听见这话,面无表情地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算你跟我一样大你也打不过我。
夜里,太子妃留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三位先生和太子讨论了一些事务,宴时瑾在一旁作陪,云生生则埋头苦吃,把今天消耗的体力全补了回来。
饭后各自散去,云生生自然就住到了宴时瑾院子旁边的厢房里,这是宴时瑾给她安排的住处,衣柜里甚至还放了两套她的换洗衣裳。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浑身上下开始一阵一阵地疼。
热水一泡,那些被青鸢打出来的淤青全都显了形,她刚想找找药,忽然有人敲门。
她跳下床去开门,门外站着宴时瑾。
“咦?时瑾哥哥你还没休息呢?”
宴时瑾走进了屋子,把一瓶药油放在桌上,言简意赅地说:“给你擦一下。”
云生生点点头,乖乖坐回床边。
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在旁人眼里就是两个小屁孩,确实也没什么男女大防。
她把袖子撸上去,又把裤腿卷起来,露出胳膊和膝盖,果然上面有大片的淤青,在她又白又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严重。
宴时瑾眉头微微蹙起,把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然后轻轻地覆在她膝盖上的淤青处。
“疼吗?”他低着头问。
云生生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有点纠结:“还好吧,说不疼是假的,但也不是特别疼。”
宴时瑾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给她涂药……
……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的夜色里。
云霜霜忙完了一整天的事务,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正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忽然一个小女吏从暗处快步走来,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然后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
云霜霜捏着那张纸条愣了一瞬,展开看了一眼,眉头便蹙了起来。
纸条上写着,那个人约她谈谈。
云霜霜想了想,打算先偷偷过去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赴约,如果有问题,她就从暗处离开,绝不能中了别人的计。
那地方白天都没什么人,夜里更是偏僻得连巡逻的禁卫都很少经过。
她知道那边有个暗门,悄悄躲在暗门处。
远远地,她就看到那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凉亭里等她。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宽肩窄腰的轮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之前放出话,说想要娶她的禁卫军小统领,钟承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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