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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锁链应声而断。禁制最外圈的一整段锁链在隐脉的冲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丹田之中。与此同时,一股被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灵气从禁制的裂口中汹涌而出,沿着正经经脉奔涌向全身——那是被禁制锁死的灵根本源,虽然只有极小的一部分被释放了出来,但那股力量的纯度远超淬体期的任何灵气。林辰只觉得浑身经脉一阵剧痛——被蚀根散侵蚀了三年的经脉骤然承受如此纯粹的灵气冲击,一时间有些吃不消。但他强忍着没有收功,而是引导这股释放出来的灵根本源汇入四脉循环之中,与隐脉的气血融合在一起。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画面。那画面很短暂,只有短短一瞬,却清晰得像是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一间密室中,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中的阴鸷和冷漠却清晰得让人心头发凉。中年男子手中捏着一枚漆黑的丹药,丹药表面缭绕着细密的黑气,正是蚀根散的原形。他将丹药递给面前一个垂首站立的老者,嘴里说了一句话。话音极轻,几乎被房间里的阴影吞没,但林辰还是从那模糊到几乎不成形的音节中勉强辨认出了最关键的几个字。
“废了他……道根……不能让他……”
画面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林辰猛地睁开眼,浑身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丹田禁制中封存的那段信息远比无意识的执念残影更加清晰——那是一段有目的、有指向的记忆残片,下毒者知道原主灵根深处藏着道根潜质,废掉原主是出于某种更深的忌惮。而那个下命令的中年男子,他从未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但他的身形轮廓、衣袍样式以及说话时习惯性的手势,都与外门执事阶层的做派截然不同——那是内门长老才有的气质。
林辰缓缓平复呼吸,将这段信息牢牢记在心里。无名氏说的“真相大白”果然不假。禁制中封存的记忆残片不是无意间留下的,而是禁制本身在封印灵根时必然附带的效果——将施术者最核心的意图刻在了禁制结构中。每击碎一层禁制,就会释放出一段相关的记忆残片。要想知道完整的真相,就必须将整道禁制彻底打碎。
他重新闭上眼睛,进入内视状态。丹田深处,禁制最外圈已经碎裂了大半,剩余的部分虽然还在勉强维持,但已经摇摇欲坠。被释放出来的那一小部分灵根本源正在缓缓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蚀根散的残余毒素对抗,一点一点地将经脉的活性恢复过来。虽然距离彻底康复还差得远,但这已经是从零到一的一次质变。
修为也随之冲破了桎梏。淬体八重。四脉成环加上灵根本源的部分释放,让他的修为在一夜之间连破两境,从淬体六重巅峰直接冲到了淬体八重。而且这一次突破的根基极为扎实——骨髓、隐脉、灵根三重加持之下,他的气血厚度和精纯度都远超同阶,仅论肉身底蕴已经可以与半步聚气的高手正面抗衡。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他将自己关在屋里进一步巩固修为。四脉成环后隐脉循环已经能够自行运转,气血的恢复速度大幅提升,与柳嫣然打满全场的那种消耗在如今的气血厚度面前已经不值一提。同时他用溯武瞳重新校准了一遍拳法和剑法——修为提升后筋骨强度再次变化,发力的极限参数又需要重新调整。
这个不断迭代的过程让他想起前世在实验室里做量子观测仪校准的日子。每一次参数的调整都意味着一次微小的进步,而当这些微小进步累积到一定程度时,突破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然降临。
决赛前一天的黄昏,林辰终于走出了木屋。夕阳将青*脉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第一演武场上的盘龙石柱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今天是外门大比的其他场次结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他与孟然的决赛。
他在坊市补充了一些回力丹膏和干粮,又去告示栏看了一眼决赛的安排。告示栏上贴着一张用朱砂笔写下的大幅通告——“明日午时,第一演武场,外门大比决赛:林辰对孟然。”通告下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观战注意事项,最后一行字是:“决赛将由内门真传弟子观礼。”
内门真传弟子。这几个字让林辰的目光停了片刻。外门大比的决赛历来是内门挑选新血的窗口,往年前来观礼的大多是内门执事或普通长老,真传弟子极少露面。今年却来了真传弟子,恐怕不只是为了看一场外门决赛——这次大比的榜首,或许已经进入了宗门核心层的视野。
林辰从告示栏前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迎面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张铁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奋,而是紧张。
“林哥,我刚才从第一演武场那边过来,听到有人在议论孟然——他们说他今天下午闭关出来之后一直在试剑,演武场边上的木人桩全被他用木剑劈断了。那可是硬木桩,我亲眼看了,每一根都是整整齐齐的断面,像是被利刃一刀切的。”
张铁柱压低声音又说:“还有人说,孟然这几天根本没练新招,就是在练一个动作——拔剑。从头到尾就一个动作,每天几千次。到了今天已经快到什么程度呢,围观的人说,根本看不清他拔剑,只听到剑鞘响了一下,木桩就已经断了。”
拔剑。拔剑术。林辰脑中瞬间闪过藏经阁里读过的一部残本剑典。那本残卷记载了一种名为“归一剑式”的古剑术,核心就是拔剑一击,讲究将全身精气神凝聚在一个动作中,不出则已,出则必杀。残卷对这门剑术的描述只有寥寥数语,却有八个字他印象极深——“一剑既出,万法归寂”。
孟然主修的剑法,就是这个。
张铁柱在旁边急得不行,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让他愣在原地的话:“明天的饭帮我带一份,要大份,多加点妖兽肉。”
“你……你就想这个?”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林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了,铁柱,明天不管台上发生什么,你都别慌。记住了。”
张铁柱用力点了点头,虽然他从林辰的眼中读出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极其锐利的光芒。他不太确定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林哥不是在安慰他——林哥是在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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