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悍妻进门:扶起一屋软骨头 > 第51章同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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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王金珠刚吃过早饭,院门便被叩响了。

    开门一瞧,巷口仍停着那辆青帷马车。柳明远今日依旧握着折扇,另一手递来两页纸,身后小厮则抱着个木匣。

    “王娘子,你要的东西整理好了。”

    王金珠没料到他来得这样快,将人让进院子,接过纸张展开。

    上头密密麻麻列着府城女眷常用的脂粉妆品,品类、价钱、出自哪家铺子,标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分门别类,虽只两页,却比她预想的详尽。

    “你倒费心了。”王金珠目光在几处停了停。

    柳明远搁下木匣,以扇骨轻敲掌心,正色道:“今日来,另有一事同王娘子商量。”

    “你说。”

    “六月初初八,永安侯府办赏花宴,府城有头脸的女眷皆会赴宴。我家大伯母与堂姐也在受邀之列。”

    他稍顿,语气认真,“若王娘子能在半月内制出几样新品,由我家女眷在宴上使用,那便是最好的活招牌。府城太太们的眼光,比什么吆喝都管用。”

    王金珠未立即应声。

    半个月,是紧,却并非做不到。

    她又将那两页纸细细看了一遍,心下已开始盘算。府城女眷用的脂粉,价高者不少,可真正好用的却不多。多半是靠香气撑场面,于养护肌肤实则裨益有限。

    “我出四样。”王金珠伸出四根手指。

    “其一,面脂。”她指尖在纸上“面脂”一栏轻点,“如今市面上的多是猪油打底,抹上腻厚闷脸。我以羊脂混蜂蜡为底,添入芦荟汁,涂上清爽,保湿却不闷肤。”

    柳明远本就是做这行生意的,一听便知里头门道,扇子不自觉地又摇了起来。

    “其二,口脂。”说到这儿,王金珠顺手拿起桌上一根筷子比划,“不做那用盒子装、以指蘸取的。我做成膏条,外裹蜡纸,旋开便能涂抹。颜色调三个色——正红、豆沙、橘粉。”

    柳明远的扇子悬在半空。膏条?旋开即涂?这念头他闻所未闻。

    “其三,香水。以鲜花瓣蒸馏取露,装入小瓷瓶,既可作香水轻洒,亦能兑水洁面,收敛毛孔。”

    “其四,香粉。不用铅粉,我以米粉调和珍珠粉,不伤肌肤,定妆持久,出汗亦不易斑驳。”

    四样说罢,柳公子连扇子也忘了摇。

    他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眼中赞赏毫不掩饰,示意小厮将木匣置于桌上,揭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两白银。

    “这是定金。王娘子,半月后我来取货。数量不必多,每样十份即可。但品相务必要精——包装、气味、手感,皆需拿得出手。”

    此时,陈天放自后院走出,手上还沾着木屑,瞥见柳明远那欣赏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脚步一挪,高大的身子便不偏不倚挡在了王金珠斜前方,恰好隔开柳明远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透着清晰的戒备。

    “包装一事你无需操心。”王金珠对陈天放的小动作似无所觉,只对柳明远道,“将你家女眷的肤色喜好告知我,口脂色号也好相应斟酌。”

    柳明远起身拱手,行至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笑道:“王娘子,容柳某多嘴一句。您这般的巧思,屈居村野,着实可惜了。”

    陈天放闻言,脸色更沉,身形绷得笔直。

    王金珠并未接话,只倒了碗凉茶,权作送客。

    马车驶远,陈天放仍站在原地望着巷口。

    “五十两?”

    “嗯。”

    “那提亲的事?”

    王金珠拿好手里的单子:“明日再回。今日得先理张单子,看看缺什么料。后山有野芦荟,珍珠粉得去县里药铺买,花瓣……谁家园子有玫瑰,你替我打听一下。”

    陈天放应了声,拎起柴刀便往外走。走出两步又折返,在院门口踌躇片刻。

    “媳妇,你真厉害!”

    “少拍马屁,干活去。”

    隔日一早,王金珠便带着东西回了王家村。

    进院时,王大力正在后院烫猪毛,王桂兰于灶房煮着猪下水。满院弥漫着厚重的油香。

    “爹,娘,有件事同你们说。”

    王金珠将王小宝与陈天微之事一道来。

    王大力自后院探出半个身子,满手猪血:“当真?”

    “我骗你们作甚。陈家那头已点头,只等咱家请媒人登门了。”

    王桂兰擦净手,搓着围裙在院里转了两圈,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天微那丫头是个好的,手脚麻利,模样也周正,性子又软和,就是小时吃苦多了。叫你娘放心,过了门,我定疼她,给她养得白白胖胖。”

    王大力也走过来,连手上猪血也顾不上洗:“那彩礼,你爹娘可有什么讲究?”

    “照先前嫂子们的例就行,别薄了姑娘,也莫太铺张。”

    当日下午,王桂兰便托人去请镇上的李媒婆。李媒婆一听是王家屠户为幺儿说亲,跑得比兔子还快,王家阔气,彩礼丰厚,媒人礼自然也少不得。

    合了八字,将订亲的日子定在六月二十六。

    消息传来,陈秀芬心里莫名堵得慌。陈天微那差点被卖掉的丫头,凭啥这么好命。

    可她的书洁呢?嫁给了五十岁的杨老三,守着米铺,虽说吃穿不愁,可到底是嫁了个半老头子。她这当娘的,一想起来就揪心。

    她转头就把正要回书院的陈书砚叫到跟前:“你下次去镇上,拐到杨家米铺去看看你妹妹。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实在放不下,你见了书洁,好好看看她过得如何,跟她说,娘心里记挂她。”

    五月二十四,陈书砚收拾包袱准备返回镇上书院。

    到了镇上,他想起母亲的嘱咐,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往杨家米铺方向去了。

    陈书砚到时,杨老三不在,柜台后坐着陈书洁。

    十四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水红色细布褙子,头发梳得齐整,插一根银簪,腕上戴着细细的银镯。

    人比在家时丰润了些,脸颊有了肉,肤色也白净不少。她正低头拨着算盘,眉目舒展,神态从容。

    “书洁。”

    陈书洁抬头见他,手上动作微顿,脸上波澜不惊。

    “有事?”

    陈书砚愣在柜台前。记忆中妹妹总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前这副体面模样,竟令他一时陌生。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小包点心搁在柜上:“娘让我捎给你的。”

    陈书洁瞥了眼那粗糙的油纸包,没动,只淡淡道:“搁着吧。我这儿不缺吃食。”

    陈书砚喉咙发紧:“杨老三待你可还好?”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陈书洁语气平静,听不出怨愤,却也寻不着温度,“吃穿用度,比在家里强了不知多少。杨老三虽年岁大,倒也不曾短了我的。”

    陈书砚被她这不冷不热的话噎住,还想再言,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书砚兄?”

    他浑身一僵,蓦地回头,张敬文不知何时来到了跟前。

    “你怎在此?”张敬文笑着走进来,目光在陈书砚与陈书洁之间一转,“这位是?”

    陈书砚脑中“嗡”地一响。

    张敬文家与杨家有生意往来。上回他要卖陈天微之事传开后,张敬文冷了他大半月的脸,后来他哭诉家境困窘、实被所迫,好一番卖惨,对方才重新与他来往。考秀才时,张敬文在食宿上帮衬他良多,他方得体面熬过。

    若让张敬文知晓,他又将亲妹嫁给五十岁的杨老三换钱——

    陈书砚后背渗出冷汗。

    “同村的。”他挤出一丝笑,“她爹娘托我捎点东西。话已带到了,敬文兄,咱们走吧,该回书院了。”

    说罢便往外走,步履匆急,险些撞上门框。

    陈书洁坐于柜台后,望着陈书砚仓皇的背影,不由嗤笑一声。

    她倒要看看,她爹娘这辈子,能享到这白眼狼二哥多少福。

    米铺外,张敬文边走边随口问道:“那姑娘瞧着年岁不大,怎就嫁了杨老头?”

    陈书砚脚步一滞,含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在镇上时日多,别家的事,不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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