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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嫔是什么人,姐姐难道不清楚?当初安嫔送给熹贵妃的舒痕胶里面掺了麝香,害得熹贵妃小产,这笔账姐姐难道忘了?”虽然余莺儿心里清楚,舒痕胶里面的麝香只是甄嬛小产的一部分原因,但现在为了劝住沈眉庄不要去景仁宫,也只能夸大舒痕胶的作用。
“她现在派人来报信,安的什么心,姐姐还看不出来吗?”
沈眉庄的瞳孔猛地一缩,余莺儿的话像是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让她从极度的震惊和慌乱中稍稍清醒了一些。
余莺儿继续说,语气更重了几分:“她就是想让你听到这个消息后心神大乱,让你动了胎气,让你出事!”
“姐姐,你要是真的急了,她的诡计就得逞了!”
沈眉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仍然想往外走,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可是嬛儿她……”
“姐姐!”余莺儿死死拉住她的手腕,“你再想想,现在天这么黑,你要是出去,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熹贵妃被一群野猫惊吓导致早产的事,姐姐不记得了吗?皇后那边的人万一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比如松动一块石板,在路上淋点油,或者趁夜黑推你一把......这些都有可能!姐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提到孩子,沈眉庄终于停下了挣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余莺儿见她终于被说动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将声音放缓了,温柔而坚定地说:“姐姐,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熹贵妃那边有皇上在,不会有事的。你不相信皇上,难道还不相信妹妹吗?”
沈眉庄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缓缓地点了点头,终于重新靠回了榻上。
余莺儿正要说两句宽慰的话,却突然注意到沈眉庄的眉头猛地皱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姐姐,你怎么了?”余莺儿心头咯噔一下。
沈眉庄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肚子……”
余莺儿看她的状态,惊觉这是要生了!
“采月!快去把稳婆叫来!兰秀去烧热水,采星让偏殿的人把产房收拾出来!快!”
余莺儿连声吩咐,声音虽急却不乱。
采月、采星和李兰秀立刻分头行动起来,碎玉轩里顿时灯火通明,人影穿梭。
余莺儿攥着沈眉庄的手,额上也渗出了汗。她不停地往门口张望,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苏景安怎么还没到?
这个念头刚转完,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景安提着药箱,跟在花穗身后快步走了进来。
余莺儿见苏景安一副要行礼问安的模样,赶紧说:“别讲究这些虚礼了,快去看看惠嫔。”
苏景安点点头,凝神搭上了沈眉庄的脉。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沉稳却不容置疑:“惠嫔娘娘的脉象显示,胎气已动,即将临盆。必须立刻进产房,不能再耽搁了。”
余莺儿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电视剧里沈眉庄听到温实初自宫的消息后惊吓过度,生产时血崩而死,温实初没能救回她。
现在提前稳住了沈眉庄的情绪,可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她提前发动。
“苏太医,惠嫔就拜托给你了。”余莺儿看着苏景安的眼睛说。
苏景安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如水:“娘娘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稳婆们七手八脚地将沈眉庄扶进了产房。
采月端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进进出出,产房里很快便传来沈眉庄压抑的痛呼声。
余莺儿站在产房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花穗和李兰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秋雁去把宝鹊交给了两个粗使太监看管。
月亮渐渐升到了中天,银色的光华洒在碎玉轩的庭院里,将满院的青石板照得雪亮。
产房的门合上之后,余莺儿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沈眉庄压抑的痛呼声,一声接一声,像是钝刀子割在她心上。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秋雁:“宝鹊呢?”
秋雁正守在廊下,闻言连忙答道:“回娘娘,奴婢已经把她交给了两个粗使太监看管,跑不了。”
余莺儿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先把她压住,等惠嫔平安生产之后,再由惠嫔亲自定夺。”
秋雁应了一声。
等待的时光格外难熬。
产房里稳婆的呼喊声、铜盆的碰撞声、沈眉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煮着她的心。
余莺儿开始胡思乱想了。
要不老天爷就让沈眉庄按照既定的剧情走吧。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剧情里沈眉庄就是死在产房里的,如果这一次也一样,那一切都会按照她已知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她不用承担任何改变剧情的风险,不用面对未知的变数,更不用为日后那些她无法预料的事情操心。
反正她已经努力过了,该做的都做了,心里也不用再受什么谴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余莺儿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她在想什么?沈眉庄对她那么好,虽然说两人算不上沈眉庄和甄嬛那样生死相交的情分,但也是一路互相扶持着走过来的。
沈眉庄从没有亏待过她。练琴是倾囊相授,有什么好东西也总不忘给钟粹宫送一份,弘旻出生时还送了整整一箱子小衣裳小鞋袜。
她怎么能盼着沈眉庄去死?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幽幽地响起:如果沈眉庄活下来了,后续的剧情就变了。她知道的先机可能都会失效,往后的路极有可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而她在这深宫之中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先知先觉吗?
余莺儿闭上眼睛,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打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又掐了自己一下,比方才更用力。
不行。不能这样想。
沈眉庄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既然提前做了这么多安排,为的不就是为了不让遗憾重演吗?
如果沈眉庄还是死了,那她费尽心思请苏景安值守太医院、拦下宝鹊、稳住沈眉庄的情绪,这些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她希望沈眉庄活下来。
余莺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不管剧情会变成什么样,至少这一次,她不想做袖手旁观的人。
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熬着,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碎玉轩寂静的夜空。
余莺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稳婆紧跟着抱着襁褓走出来,声音透着疲惫却掩不住喜悦:“恭喜娘娘,惠嫔娘娘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她站在原地怔了一瞬,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扬起一个笑容:“好,太好了。大家辛苦了,等惠嫔醒来重重有赏。”
余莺儿凑过去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婴儿,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哇哇地哭。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蛋,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心头也跟着化成了一汪温水。
沈眉庄还活着。小公主也平安。
她做到了。
就在这时候,碎玉轩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滴血验亲那场大戏,也终于落幕了。毫不意外的,甄嬛成功地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皇上和甄嬛一起赶到了碎玉轩。皇上脸色明显不太好,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烦躁。
也是,审了那么久的滴血验亲案子。
奶嬷嬷又把刚出生的小公主抱给皇上看。
烛光下,小婴儿已经不哭了,安安静静地躺在襁褓里,偶尔皱一皱小鼻子。
皇上低头看了看孩子,紧绷的面色终于柔和了几分,伸出一根手指让婴儿攥住,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
但这点笑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皇上问起了沈眉庄为什么会提前生产,事情的经过他也很快知道了。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在景仁宫审了大半夜的案子,早就耗尽了耐心。如今听到又有人在背后生事,他连审都懒得再审了,直接抬手吩咐苏培盛。
“把那个宫女拖出去,乱棍打死。”
语气平淡。
余莺儿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时眉头微微一皱。
这和当初她早产时遇到的情况差不多,皇上当时也不想再费神去审问,直接把人打死了事。
又是和稀泥,又是息事宁人。
苏培盛领命出去,外面很快便没了动静。
皇上迈步进房去看沈眉庄了。余莺儿和甄嬛站在产房外面,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甄嬛的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眼眶微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她朝余莺儿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感激。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沈眉庄虽然受了惊吓,但好在生产及时、太医得力,身体并没有大碍。
沈眉庄被晋为了惠妃,公主的封号还是由沈眉庄亲自定下,名叫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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