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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箭破空,尖锐的啸声在黑风岭两侧的山壁间来回激荡。阎镇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两侧山脊上同时亮起了无数火把——那些火把像一条条火龙,从密林中蜿蜒而出,转眼间便布满了整道山脊。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箭矢的寒芒在晨曦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河。
“埋伏——”阎镇岳的副将嘶声大喊,但话音未落,第一波箭雨便已铺天盖地地泼了下来。
三千张硬弓齐射。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汇成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遮天蔽日的羽箭像暴雨般砸进狭窄的官道。禁军士兵们挤在宽不过五马并行的峡谷中,连转身都困难,更别提举盾格挡。一波箭雨下去,惨叫声便响彻了整个山谷。
“举盾!举盾!”有校尉在嘶吼。
但来不及了。第二波箭雨紧跟着落下,然后是第三波。玄垣镇岳锐旅的弓箭手用的全是破甲箭头,寻常的步兵盾根本挡不住。箭矢穿透木板,刺穿盔甲,每一波齐射都带走成百上千条性命。官道上血流成河,人仰马翻。
阎镇岳骑在马上,双目赤红,嘶声吼道:“不要乱!列阵!列阵迎敌!”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惨叫声和马蹄声中。八万大军挤在一条狭长的峡谷里,前队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后队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仍在往前挤。人马相踏,死伤无数。
这还没完。
山脊上,岳韩放下了手中的令旗,沉声道:“滚石。”
两侧山脊的顶端,早已准备好的滚石被士兵们撬动。那些滚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棱角锋利,边缘还浇了火油。滚石沿着陡峭的山坡轰隆隆地滚落,带着万钧之势砸进峡谷中的人群里。每一块滚石碾过,便是一条血肉模糊的沟壑。
紧接着是擂木。削尖了头的粗壮圆木从山坡上呼啸而下,撞进禁军阵中,连人带马砸得稀烂。
八万禁军彻底乱了。峡谷中哭爹喊娘,人马相践,所有人都在拼命往谷口的方向挤,但谷口早已被提前布置好的铁蒺藜和拒马堵死。退路也被蚩祟的伏兵截住了,后队刚想掉头,便被一阵密集的箭雨逼了回来。
阎镇岳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都凉了半截。他在京城当了十年禁军副统领,操练时阵型摆得漂漂亮亮,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血战。如今这修罗场一般的景象,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他挥着手中的长枪,嘶哑着嗓子喊了又喊,却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就在这时,北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阎镇岳猛地回头,便看见北口外的山谷中杀出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当先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血红的“岳”字。旗下一员白袍银枪的大将一马当先,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重甲骑兵——背嵬军。岳飞亲自率军从北口杀入,十万背嵬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便将禁军的后队冲得七零八落。
“阎镇岳休走!”
又是一声暴喝从南端炸响。阎镇岳浑身一震,循声望去,便看见一将正从南口的乱军中杀出。那将赤面长髯,丹凤眼怒睁,胯下一匹枣红战马四蹄如飞,手中青龙偃月刀在日光下泛着森然寒芒。一路上的禁军士兵被那口大刀劈得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阎镇岳!”关羽一刀将面前的三名禁军骑兵连人带马劈翻,青龙偃月刀直指阎镇岳,声如洪钟,“关某的青龙偃月刀,正缺一颗神将人头祭刀!拿命来!”
阎镇岳心中大骇。他虽也是神将,但不过是初入神将境界,感受到关羽身上那股远超自己的气势,哪还敢应战?他拨马便走,嘶声喊道:“亲卫!拦住他!快拦住他!”
十几名亲兵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却被关羽一刀一个,劈得残肢断臂满天飞。枣红战马从尸堆中踏过,关羽的身影如索命的阎罗,离阎镇岳越来越近。
阎镇岳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打马往乱军中钻。
就在这时,斜刺里忽然杀出一骑。马上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将领,手中一杆银枪,直取关羽面门。这一枪来得又快又刁,枪尖破空时带着一股凌厉的劲气。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一横,刀杆精准地磕在枪尖上。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那年轻将领连人带马被震退了两步,关羽却纹丝不动。
“嗯?”关羽侧目看了那年轻将领一眼,冷冷道,“关某的大刀不斩无名鼠辈。报上名来。”
年轻将领稳住身形,枪尖斜指关羽,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记好了,老子叫刘沉香!”
刘沉香,刘备之子,武力107的超一流高手。他方才那一枪虽然被关羽轻松化解,但能在神将的威压下不退反进,已是非常人所能及。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刘沉香?刘备的儿子?有点胆色。不过——”他手中青龙偃月刀一转,刀背在日光下泛着凛冽的光,“还不够。”
话音未落,青龙偃月刀已化作一道青虹,直劈刘沉香面门。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劈华山。刀未至,刀风已将刘沉香额前的发丝吹得根根倒竖。
刘沉香瞳孔骤缩,双手持枪奋力向上一架。
铛!
枪杆与刀锋碰撞的瞬间,刘沉香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四蹄在满是血水的官道上滑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挡住了?”关羽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错。再接关某一刀!”
第二刀紧接着劈下。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狠。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光,带着一股斩裂空气的尖啸。
刘沉香咬紧牙关,再次举枪格挡。但这一次,他的枪杆上已经出现了裂纹——那是第一刀留下的内伤。
铛!
第二刀劈实。枪杆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刘沉香虎口彻底撕裂,鲜血如泉涌般顺着枪杆往下淌。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马背上劈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水的地面上,银枪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泥土中。
不到二十个回合。刘沉香只撑了不到二十个回合,便已彻底溃败。
关羽策马走到刘沉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沉香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口鲜血,双臂软得像两根面条,怎么也使不上力。他抬起头,嘴角淌着血,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赤面长髯的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关羽低头看了他一眼,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刘沉香头顶悬了一瞬。但他没有劈下去——对一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人,关羽不屑动手。
“少年,胆子不小,武艺也尚可。”关羽淡淡地说了一句,拨马转身,“回去告诉你父亲——北境不是你们刘家父子该来的地方。”
刘沉香的亲卫们趁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从血泊中拖了起来。三四个亲兵拼了命地护着他往后方撤,一边撤一边替他挡开流矢。刘沉香被架在马上,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马蹄踏起的尘土中。他咬紧牙关,死死忍着没有昏过去,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赤面大汉,眼中神色复杂。
而就在关羽被刘沉香拖住的这片刻工夫,阎镇岳已经钻进了溃兵堆里。他连盔甲都顾不上了,一把扯掉身上的将领披风,混在一群丢盔弃甲的步兵中拼命往谷口方向跑。他的战马早就被滚石惊得不知跑哪儿去了,堂堂禁军副统领、神将境界的高手,此刻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活像一个逃荒的难民。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五虎上将的其他人也已经杀疯了。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在乱军中横冲直撞,一边杀一边扯着嗓子吼:“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俺一战!”他每吼一声,便有一片禁军吓得腿软。丈八蛇矛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赵云银枪白袍,在乱军中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枪尖点过之处,禁军将士咽喉上便多了一个血洞。他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只取要害,绝不多费一分力气。鲜血溅在他的白袍上,像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马超的西凉铁骑排成楔形阵,从北口杀入,势如破竹。马超本人手持虎头湛金枪,一马当先,枪下无一合之将。他的白马银甲在乱军中格外醒目,所到之处禁军纷纷溃散,无人敢挡。
黄忠在后方压阵。他虽年过半百,但手中那张宝雕弓每一次拉弦,箭矢便如流星般穿过战场,精准地射落敌军的将领。一箭一个,从不落空。
而在南口的山坡上,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方天画戟横于鞍前,冷冷地俯瞰着整个战场。他没有出手——这种级别的伏击战,还不需要他出手。他身后的吕玲绮、张辽、高顺三人也静静地候着,等待着王爷可能下达的命令。
李煞神站在李宇身旁,灭世煞魂矛扛在肩上,咧嘴笑道:“王爷,这伏击打得可真痛快。末将还没出手呢,阎镇岳那小子就被关将军追得满山跑。”
李宇负手立于鹰嘴岩上,目光扫过脚下的战场。从哨箭升空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八万禁军已经彻底崩溃。官道上尸横遍野,血水汇成小溪顺着山势往下淌。侥幸活下来的禁军士兵们丢盔弃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传令。”李宇淡淡开口,“降者免死。收缴兵器,押回镇北城外大营,统一看管。”
“是!”岳韩领命,将令旗一挥。
战场上响起了北境军整齐的呼喝声:“降者免死!弃兵器者不杀!”
这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早已被吓破胆的禁军士兵们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把盔甲都脱了,光着膀子跪在血泊中瑟瑟发抖。八万禁军,除去被箭雨和滚石杀死的、自相践踏而死的,剩下的至少还有五万余人。
诸葛亮和庞统已经带着一队文吏在山谷外支起了营帐,开始逐一登记俘虏、清点辎重。法正和徐庶负责审讯降将,几个禁军校尉被绑在柱子上,还没等用刑就把京城里的布防情况全撂了。管仲站在一旁,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这五万俘虏的粮食消耗和安置方案。
“编入边军屯田营。”管平替李宇补充了命令,“老规矩——分地入伍,愿意留下的一律编入屯田营,按边军标准发饷。想回家的,发给路费,三个月后再放。”
一个时辰后,战场基本清理完毕。
夜无归带着暗卫在死人堆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阎镇岳的尸体。他把这个结果报给李宇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王爷,那小子跑了。”
李宇并不意外。阎镇岳虽然志大才疏,但好歹是神将修为,趁乱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何况有关羽追杀、刘沉香拦截的那一阵乱,阎镇岳趁隙脱身并不稀奇。
“跑就跑吧。”李宇淡淡道,“一个被吓破胆的神将,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他回去以后,李朔身边就多了一个日夜念叨北境可怕的人。”
夜无归嘴角抽了抽,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几乎能想象阎镇岳逃回京城后的场面——蓬头垢面,魂不附体,跪在金銮殿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反反复复就是一句“打不得,万万打不得”。
这样的活口,确实比一具尸体值钱。
刘备的旗号在溃败中被打散,他本人趁乱带着重伤的刘沉香和十几个亲随逃出了黑风岭。北境的轻骑追了十里路,被诸葛亮的令箭召回——这也是李宇的意思。放刘备回去,比杀了他更有用。
夕阳西下,黑风岭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李宇从鹰嘴岩上走下来,骑马巡视战场。他所到之处,北境将士们纷纷举刀行礼,呐喊声震天动地。关羽策马回到他身旁,青龙偃月刀上还滴着血,丹凤眼中战意未消。
“王爷,末将失职。”关羽翻身下马,抱拳请罪,“那阎镇岳趁末将与刘沉香缠斗之时逃了,末将没能取他首级。”
李宇摆了摆手:“一个阎镇岳而已,跑了就跑了。关将军今日斩杀敌军将领十一人,亲兵无数,功远大于过。”
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大步走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二哥!那阎镇岳跑了就跑了,你砍了那么多将官也不亏!倒是俺老张,砍了一上午的小兵,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碰上!”
赵云策马跟在后头,白袍上的血迹还没干,闻言笑道:“翼德,你一个人扫了整整三队禁军,还嫌不够?”
“那能一样吗?砍小兵有什么意思!”张飞瞪着眼睛,“俺也想砍个神将过过瘾!”
关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下次让你先上。”
张飞立刻眉开眼笑:“这可是二哥说的!不许赖!”
马超和黄忠也策马归来。马超的虎头湛金枪上血迹未干,黄忠的宝雕弓弦还没卸下,两人都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李宇策马走过战场,看着一排排被绑缚的俘虏、堆积如山的缴获兵甲、正在夕阳下忙碌的北境将士们,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八万禁军,灰飞烟灭。五万俘虏,尽归北境。
阎镇岳逃了,但一个被吓破胆的败军之将,不足为虑。刘备也逃了,带着他那重伤的儿子和几个残兵败将,狼狈南归。
赤炎朝廷的第一刀,被他结结实实地挡了回去。不仅如此,这一刀还崩了朝廷满嘴的血。
“传令下去,今晚犒赏三军。”李宇策马转身,目光越过黑风岭的群山,望向南方,“明日一早,议事厅议事。本王要看看——李朔下一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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