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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你说‘目前’不是时机。那什么时候是时机?”“首相,我们需要时间。”
“第一,我们需要时间整合部队。从殖民地调回来的部队,编制不同、装备不同、训练不同,不能直接投入战斗。我们需要时间把他们混编、训练、磨合,让他们形成战斗力。这个至少需要两个月。”
“第二,我们需要时间等待美国的援助。罗斯福的‘军工产能复兴法案’已经启动了,第一批军火正在装船。虽然大部分是库存的旧武器,但总比没有强。等这批军火到位,我们的弹药短缺问题可以得到缓解。”
“第三,我们需要时间恢复士气。这不是靠命令能解决的,是靠胜利。我们需要打一些小规模的、有把握的胜仗——不是反击,是破袭战、伏击战、防御战。让部队重新建立起‘我们能打赢’的信心。这个需要的时间最长,也许需要半年,也许更久。”
“首相,我知道这个答案不是你想听的。但这是实话。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反击。如果我们硬要打,结果很可能不是‘打脸德国人’,而是‘把自己的脸伸过去给德国人打’。”
鲍德温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走到窗前。
“斯坦利,”鲍德温背对着他,“你说得对。我太急了。”
“但你不能怪我急。”鲍德温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伦敦以南,是我们的地盘;伦敦以北,是他们的地盘。每天早晨我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今天,他们会不会打过来?昨天他们没有打过来,今天他们也没有打过来,但明天呢?后天呢?他们总有一天会打过来的。”
“斯坦利,我不是军事家。我不懂战术,不懂兵力部署,不懂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但我是这个国家的首相。
我的责任是——让这个国家活下去。不管是用枪,还是用嘴,还是用黄金,还是用任何我们能想到的东西——我要让这个国家活下去。”
斯坦利看着他的首相,两个月,他瘦了很多。
“首相,”斯坦利站起来,“我会把你的意见转达给陆军部。同时,我会让情报部门密切监视德国方面的动向,尤其是志愿人员的征募情况。如果德国人真的开始组织志愿军,我们会第一时间报告。”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准备离开。
“斯坦利。”鲍德温叫住了他。
斯坦利停下来,转过身。
“你说得对。我们还没准备好。我们不反击。至少现在不。”
他抬起头,看着斯坦利。
“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告诉陆军部——在金斯顿、彼得伯勒、牛津、斯温登、韦斯顿这五个点上,各选择一个旅的兵力,进行有限度的战术反击。目的是消耗敌人的力量,拖延他们的进攻节奏,为我们争取时间。”
“同时,让外交部加快和美国的谈判。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助,不是武器,是资金。英国银行里的黄金快见底了。如果黄金用完了,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斯坦利点了一下头。
“我这就去办。”
画面一转,来到了英格兰中部,斯托克顿以南。
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二日,夜。
英共红军的指挥所设在一座被战火熏黑了外墙的庄园里。庄园的主人在夏天刚刚逃去了加拿大,留下这栋建于乔治王朝时代的石头房子和周围几百英亩的土地。
大厅的壁炉上方还挂着一幅油画——一个穿着红色猎装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身边跟着一群猎犬,脸上带着那种只有世代拥有土地的人才会有的、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表情。
现在,油画被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所替代。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态势、兵力部署、交通线、炮兵阵地和预计进攻路线。
英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英国红军南线总指挥乔治·布里格斯站在地图前。
他的左边站着政委阿尔弗雷德·埃文斯。埃文斯今年四十二岁,南威尔士人,矿工出身,一九一八年参加过德国革命,他的口袋里永远装着一本被翻烂了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
布里格斯的右边站着海因茨·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今年四十七岁。
他在德国人民革命军中担任装甲兵总监,负责整个装甲部队的训练、装备和战术发展。
这次来英国,名义上是“军事观察员”,实际上克朗茨交给他的任务是——在英国红军中建立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装甲部队。
他做到了。
靠从法国和德国港口源源不断运来的坦克、靠他和德国来的同志们在过去两个月里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从早到晚站在泥泞的训练场上、对着一群英国同志们一遍又一遍地喊“加速、转向、减速、停车、再来一遍”。
现在,这支装甲部队就驻扎在斯托克顿以东的一片田野里。
一个装甲师——不,一个“装甲师”的番号,加上一个“勉强形成战斗力”的定语。
编制定员一万二千人,实有七千六百人;应有坦克三百辆,实有坦克一百八十七辆。其中最新型的德国“豹”式坦克只有四十二辆,其余是一战后期型号的旧式坦克和一些从英军手里缴获的轻型坦克。
坦克手们的平均训练时间不到三百个小时——古德里安在德国装甲部队的最低标准是八百个小时。
但这七千六百个战士们在过去两个月里,每天早晨五点起床,晚上十点收队,没有人请假,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天气太冷、伙食太差、坦克舱里太挤。
他们知道,这支装甲部队是英国红军手上最锋利的刀刃。
“同志们,”布里格斯开口了,
“中央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要在韦斯顿和巴斯一线突破英军防线,向西南方向推进,目标——埃克塞特。”
“敌人在这个方向上部署的是英军第八军,指挥官叫伯纳德·蒙哥马利。这个人在八月中旬接手第八军之后,做了一件事——他把部队撤出了前沿的一些突出部,收缩了防线,把兵力集中在了几个关键的战略要点上。
韦斯顿、巴斯、布里奇沃特——这三个点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御体系。任何一个点受到攻击,另外两个点的部队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增援。”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蒙哥马利的任务是守住防线,不是进攻。
他的兵力只有三万五千人,我们的兵力——不算装甲师——是四万二千人。
他守,有工事、有地形、有炮火支援;他攻,就要离开工事、进入开阔地、面对我们的优势兵力。他是职业军人,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所以,我觉得他不会打出来。他会等我们打过去,然后用他的防御体系一点一点地消耗我们。
韦斯顿的守军是一个加拿大旅,装备好、士气高。
巴斯是一个英国步兵旅,工事坚固,地形有利。布里奇沃特是他的预备队驻地,驻扎着一个新西兰营和一个英国炮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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