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 第二十四章 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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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远站在门槛外,没进屋。

    “郑总说了,不等三天。”他重复了一遍,“今晚就要答复。”

    我扶着门框,没让开。夜里的热气从地面往上蒸,蚊子在耳边嗡嗡转。

    “为什么提前?”

    “郑总不喜欢等人。”

    我沉默了几秒。不能答应得太快,太爽快他会起疑。也不能硬顶,周明远身后站着那个穿藏青唐装、盘着核桃的人。

    “我要是不答应呢?”

    周明远笑了一下。嘴角往两边扯,眼睛没动。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火柴盒,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那你明天就会发现,江城的集市上多了十几个卖小百货的摊位,价格比你低一半。”他把火柴盒塞回口袋,“你的货源也会断掉。郑总不整人,他只是……让人做不成生意。”

    我盯着他的脸。他在等我发抖,等我求饶。我没动。

    “我答应。”我说。

    周明远的眉毛挑起来。

    “但不是全部。”我补上一句,“我在江城做我的生意,他的渠道我用,但他不能管我进什么货、卖什么价。”

    “这不是你能讨价还价的。”

    “那我就不答应。”

    巷子里有邻居端着尿盆走过,瞥了我们一眼,加快脚步。远处有人在用煤炉炖汤,一股当归的味道飘过来。

    周明远看了我很久。最后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别到耳朵后面。

    “我会转告郑总。”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我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关上门。插销咔哒一声落锁,我的手在抖——我在赌。赌郑东海不会为了一个街边摆摊的小子费太大劲,赌他对我的”好奇”还多于”杀心”。

    次日我没出摊。

    桌子上的货堆成小山——塑料发卡、橡皮筋、钥匙扣、碎花手帕。我一件一件整理,分类,用橡皮筋捆好。然后数钱。七张百元大钞,还有一些零碎票子,摊在床上。

    太阳从窗户东边移到西边,影子在地上慢慢爬。巷口有人喊卖豆腐,喊了三轮。一整天没有消息。

    我翻父亲的笔记本。1965年的出差记录,钢笔字迹已经褪色,纸边发黄。上面写着东北各地的机械厂名称,地址,联系人。那时候的父亲二十出头,手腕有力,能单手拎起四十斤的零件箱。

    傍晚,有人敲门。

    我拉开门——不是周明远。是个穿绿马甲的自行车邮差,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句话没说,蹬上车走了。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我撕开,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上面用打字机印着两个字:

    可以。

    我看着这两个字。白纸黑字,干净利落,像一份判决书,也像一张入场券。

    这不是合作的开始。郑东海同意我的条件,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他想看。看我能翻出什么浪,看我值不值得他亲手按下去。

    我把纸凑到煤炉口。蓝色的火苗舔上来,纸边卷曲、发黑,两个字的轮廓在火焰里扭曲,最后变成灰,飘起来,又落进炉膛里。

    夜里我写了一份计划,用圆珠笔,写在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字迹潦草,但每一条都清楚。

    一、 继续摆摊,但不再死守红旗集市。去周边乡镇——南桥、清水、柳河,每个集市轮着跑,分散风险。郑东海的人盯不住所有地方。

    二、 通过阿黄联系温州商会。他在省城给了我一个地址,瓯越贸易商行。阿黄说过,温州人抱团,只要有介绍人,就能拿到货。独立的进货渠道,不依赖郑东海的供货。

    三、 把三百块交给李老头保管。他的收购站虽然暂停营业,但后院的废铁堆里藏个铁盒子,谁也找不到。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四、 每周向周明远”汇报”一次生意情况。报多少货、卖了多少钱、去了哪些集市——但只报表面的数字。真正的进货渠道、真正的存款、真正的计划,一个字不漏。

    写完之后,我盯着纸面看了很久。然后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找到郑东海的弱点。

    我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但我知道前世——1995年,郑东海被押赴刑场,罪名是走私。那是五年后的事。他现在的”生意”里一定有违法的部分,找到这部分,就是找到他的命门。

    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晚上去了父母家。

    我没提郑东海,没提周明远,没提那封”可以”的信。我妈炖了冬瓜排骨汤,我用馒头蘸汤吃,吃了两个。我爸坐在对面,右手握着筷子,微微发抖——那是工伤留下的后遗症,十几年了。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我一眼。

    饭后收拾完碗筷,我爸从里屋出来,递给我一个蓝布包。

    “这个你拿着。”他说,“我用不上了。”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更旧的笔记本,封面印着”1965年出差记录”,是我爸年轻时跑遍东北的笔记本。

    “我不是要你那本。”我说。

    “我知道。”我爸把布包按在我手里,“我三十年在厂里,没挣着什么大钱,也没吃过什么大亏。就记住了一句话——手里有手艺,心里不慌。你做的那些生意,我不懂。但不管做什么,别丢了手艺。”

    我”嗯”了一声。把笔记本贴身收进衬衫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我妈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只是把桌上剩下的半个馒头用纱布包好,塞进了我的车筐。

    骑车回住处的时候,夜风凉了。

    我经过老街,街角的小卖部还亮着二十五瓦的灯泡,黑白电视机的声音从木窗里漏出来,新闻联播在播海湾局势。我经过废品收购站,李老头的窗口亮着一盏煤油灯,他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我经过筒子楼,赵强家的窗口也亮着灯,他大概在陪他老娘看电视。

    我骑到城外的高坡上,停下来,回头看。

    江城在夜色里铺展开来,灯火星星点点,有的亮,有的暗。像一张棋盘。那些亮着的地方,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算账,有人在谋划。郑东海在省城,手里盘着核桃,以为我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小卒。

    我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滑下坡,风灌进衬衫领口。

    省城。

    下次去,就不是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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