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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悲欢离合总是不尽相同。闫埠贵下葬的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就把之前已经浆洗好的压箱底的工作服翻了出来。当时工作服有些宽大,现在穿到秦淮茹身上却正正好。
捏着手里的临时工作证,秦淮茹心里激动不已——时隔快十五年,她终于能再次迈进轧钢厂了。虽然是顶替自己儿媳妇,可她毕竟还是回来了。
到门口登完记,她就往食堂走。
到了食堂,傻柱看着秦淮茹一脸嫌弃,直接把她安排到了五食堂——离这儿最远的。这张脸,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何大清也真是的,傻柱嘟囔了一句,说好的不给贾家人好脸,这又把秦淮茹弄进厂里,这是干啥呀?
秦淮茹却没管傻柱咋想的,远一点就远一点,今天她格外兴奋,进了厂以后不停地表现。等中午,她把饭菜打发完,端出自己早就留好的一份菜。食堂有个好处,可以半价买,吃饭只要一半的票钱。秦淮茹更是给自己打得满满的。等吃完以后,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相比于上午,下午食堂的活少得很。秦淮茹干完自己的活,就跟一帮妇女凑到一起,聊着厂里的八卦。四点多,她瞅了一眼傻柱的办公室,已经关上了。她赶紧用手肘磕了磕旁边刚认识的帮厨梁大妈。
“梁嫂子,咱们主任已经走了?”
“那可不,他是领导,再说下午本来就活少。”
秦淮茹有些羡慕,可惜她不敢把自己跟傻柱的关系说出来,傻柱早就交代过她了——但凡说出来就把她撵走。
另一头,傻柱回到院里,刚进院,何大清就看到了,招了招手把他叫过去。
“干啥?”傻柱没好气地问道。
何大清眉毛一竖:“傻柱,你这是啥态度?装着装着还真嫌弃上我了?”
“没有。”傻柱这才强挤了笑脸,“爸,你说你把秦淮茹折腾进厂干啥?让别人知道了咋看我!”
“该咋看就咋看呀。”
“爸,”傻柱也急了,“你不知道以前厂里传过我跟她的事。现在倒好了,你把她娶了,她成我后妈了。厂里那些人知道,不得给我编排出一堆话来?”
“编排啥呀?”
“就……你知道的!”
何大清突然凑过来,一脸坏笑:“柱子,你是不是嫌我把秦淮茹娶了,坏了你好事?”
“爸,你胡说啥呀?”傻柱恼了,“我娶了铁花以后就跟秦淮茹不来往了!”
“哦,我还以为你还对秦淮茹有想法呢!你要是真有想法,那我——”
“啥?”傻柱突然呼吸粗了起来。
何大清把声音压低:“我还想着哪天晚上你悄悄摸到我房子里来,反正关了灯她又不知道是谁。”
“爸!”傻柱眼睛都瞪圆了,“秦淮茹可是我后妈呀!”
“屁的后妈!你只有一个妈,秦淮茹就是个玩物。”
“爸!这这这——”
何大清一脸嫌弃:“你怕个锤子哟!连人家许大茂的胆子都没有?”
“许大茂有啥胆子?”
“人家许大茂胆子大着呢!之前许富贵在乡下那些相好,许大茂一个都不嫌弃。咋的?我让你沾沾秦淮茹的光,你还不沾?”
“我…我…我…我先回了!”傻柱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跑了。
“这个老流氓!”
“切,跟着易中海学了些伪君子的玩意,明明心里想干的却又不敢说,真是的!”
父子两还互相嫌弃上了!
傻柱匆匆忙忙回到家,胡铁花正做着饭,看到他进来,瞟了一眼:“柱子,你脸咋红的?”
“哦,刚回来跑了两步。”
“跑两步?你跑啥呀?”
“巷子口遇见个疯狗,见人就咬,我才跑了两步。”
“真没出息。”胡铁花埋怨了一句。
没想到傻柱凑过来:“铁花,我问你个事。”
“你说呗。”
“以前许富贵在乡下那些相好……”
“柱子,你是嫌弃我吗?”胡铁花恼了。
“不不,我不嫌弃,我就问,他有别的相好没?”
“那可多了去了,他是放映员,那时候乡下日子过得苦,放映员只要愿意,就有人往门上爬的。”
“那有没有……爬过许富贵的门,又爬过许大茂门的?”
胡铁花支吾了一句:“这……我就不知道了。”
闫埠贵烧完头七的隔天早上,杨瑞华起来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打开一看,是闫解旷留下的——他拿着一卷行李跟衣服,不告而别了。
留在这个家,他没有任何奔头,与其这样,还不如去外面闯一闯。信的最后他也说了,如果他挣到钱了,就回来给杨瑞华养老送终;如果挣不到钱,就让杨瑞华忘了还有这个儿子。
杨瑞华还能怎么办?搭了一鼻子眼泪,也就过去了。
闫解旷一走,闫解放张罗着把隔壁他跟闫解矿住的那间屋子卖了,自己搬到杨瑞华房子里打地铺。闫埠贵临死前交代的话,他算是听进心里了。
卖了房子以后,他赶紧跑到派出所把罚款交了。等交完罚款回到厕所掏粪,才知道他要是再不交罚款,王主任就把他名字画了,逃过一劫的闫解放心里侥幸不已。
半个月以后,闫解娣也不在院子里出现了。
整整两年以后,大着肚子的闫解娣回到院子里,人们这才知道,原来闫解娣也嫁了。嫁的倒不远,两条胡同外。只不过她男人是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的傻子。
那家人本来正愁着给儿子找不到媳妇呢,恰好闫解娣自告奋勇上了门。这家的儿子虽然是傻,但家庭环境并不差——两口子是双职工,女的还是个小干部。
闫解娣打问了好几家才找到这一家人。这些年她过苦日子过够了,即使嫁的是个傻子,她也不在乎了。
那两口子虽然也打问了——闫家名声很差,但差坏名声都是闫埠贵和闫解成带来的,闫解娣这些年做得并不差,伺候父母,在家干零活。
别的不说,配他们儿子已经够够的了。杨瑞华也记着闫埠贵临死前交代的话:给不了嫁妆,但也不要彩礼,只要他们那家对闫解娣好。就这么着,婚事悄悄就给办了。
闫家在院子里就留下一间倒座房。杨瑞华和闫解放跟以前一样——闫解放早出晚归去掏粪,杨瑞华则一天到晚打零工,在街上晃荡,有零工就打零工,没零工就收破烂。日子算是勉强过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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