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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自打下午骂跑闫埠贵,就一直坐在炕沿上发呆,直到秦淮茹晚上下班回来,她都没挪过窝。秦淮茹没法子,先给小当喂了奶,又忙活晚饭,好不容易端上桌,一家三口刚坐下,门就被“当当当”敲响了。秦淮茹愣了愣,转头看向贾张氏,贾张氏也摇着头一脸茫然。“谁呀?”秦淮茹起身应道。
“是淮茹吗?我是你一大爷。”门外传来刘海中的声音。秦淮茹心里犯着嘀咕,还是上前开了门。门口站着刘海中和刘光天,她刚要开口,就听刘海中吩咐:“光天,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跟你贾婶子说几句话。”说着就推开门往里走,秦淮茹只好侧身让他进来。
“嚯,张嫂子,还没吃饭呢?没打扰你们吧?”刘海中脸上堆着笑,目光扫过桌上的窝头和咸菜。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打扰不打扰的,你刘胖子心里没数?”
“一大爷,您这大晚上来,是有啥事儿?”秦淮茹怕贾张氏再说出啥难听话,赶紧打圆场。
“嗨,这不听说东旭的事,我作为院里的唯一的大爷,过来看看你们家,家里要是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这话本是客气,没成想贾张氏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哎哟一大爷,您可真是贴心!你也知道,东旭这一进去,淮茹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我这身子骨也不利索,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要不您开个全院大会,让大伙给我们家捐点?”
刘海中没想到贾张氏看着像猪,玩的确是猴子的活,给根杆子她就顺着杆就往上爬,顿时僵住,赶紧摆手:“这可不行!张嫂子,东旭现在去劳改了,要是搞捐款,院里人指定不乐意,传去街道办,不光你们家受影响,我这也得受处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把话圆过去,“你要是真缺钱,不如去找王主任说说,她要是同意开会捐款,我肯定带头捐。”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没了兴致,耷拉着脸:“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大晚上的来我们家,到底想干啥?我们家就婆媳俩,你一个大男人进来,传出去我们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是正事,是关于淮茹顶岗的事。”刘海中赶紧切入正题,“我今儿在厂里听说,有人知道东旭被抓的事了,觉得淮茹顶岗不合规矩,怕是要捅到厂里去。”
这话一出,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变了脸色。贾张氏猛地站起来:“谁这么缺德?敢跟我们家过不去!”秦淮茹也攥紧了衣角,心里发慌——这工位要是没了,一家子可咋活?
刘海中见两人慌了神,心里暗暗得意,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张嫂子,淮茹,我也是为你们好。真要是被厂里查了,工位肯定得收回去。到时候你们没了收入,日子更难。”
“那、那咋办?”秦淮茹急得声音都颤了,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妈,这可咋整?”
贾张氏也没了主意,转头看向刘海中:“老刘,你是院里的一大爷,见多识广,又是厂里的高级工,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
刘海中故作沉吟,皱着眉叹了口气:“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怕说出来你们怪我。”
“都啥时候了,刘胖子,你还卖关子!赶紧说!”贾张氏催道。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淮茹这岗位是顶东旭的,大伙都知道他俩是夫妻,厂里查起来一查一个准。不如这样,你们把这工位卖给我,我让光天顶上去。
这样一来,东旭淮茹都不在厂里了,面上没关系了,工友们以为工位早被厂里收回,就不会再追究;你们拿了钱,这一两年的日子也能好过些。等东旭出来,凭他的能耐,还愁找不到活儿?”
“啥?”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指着刘海中鼻子,“说半天,原来是打上我们家工位的主意了!刘胖子,是不是你在厂里举报的?”
“绝对没有!”刘海中赶紧摆手,一脸“委屈”,“张嫂子,咱们一个院住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我能干那缺德事?”
贾张氏将信将疑地盯着他:“你要是没坏心,能这么‘好心’帮我们?”
“我这也是为光天考虑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让他一直游手好闲。”刘海中叹着气,话里满是“无奈”。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里都犯着嘀咕——这话听着不靠谱,可真要是厂里查起来,工位肯定保不住。
秦淮茹咬了咬唇,先开了口:“一大爷,您是厂里的老人,又是院里的唯一的大爷,德高望重,肯定不会骗我们。可这工位是我们家唯一的活路,您要是真想要,得给我们留条后路。”
“这是自然!”刘海中连忙应着,报出价格,“正常学徒工的工位,外面也就五百块,轧钢厂是大厂,能给六百。我不坑你们,给八百!你去外面扫听,没人能出这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算盘——本来跟闫埠贵商量的是五百,可回去喝着小酒一想,自己如今是“一大爷”,传出去占孤儿寡母的便宜,名声得臭,索性抬到八百,既显得大方,又能堵住别人的嘴。
贾张氏和秦淮茹又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动摇——八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子过段日子了。贾张氏放缓语气,“老刘,厂里要查的事,真不是你搞出来的?”
“张嫂子,我刘海中今天当着你们娘俩的面发誓!”刘海中猛地举起右手,语气掷地有声,“厂里要查工位的事,要是我举报的,就让我这辈子都当不上干部!”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她们都清楚,刘海中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干部,拿这事发誓,足见他没撒谎。
贾张氏松了口气,放缓语气:“老刘,你都发这誓了,我还能不信你?不过这事关乎我们家活命,我得跟淮茹好好琢磨琢磨,过一两天给你回话,成不?”
“成,这是自然,毕竟是大事。”刘海中站起身,话锋却又紧了紧,“但你们可得抓紧,厂里真要查起来,快得很。别到时候你们答应了,工位却被厂里先收回去,落得个钱岗两空,那可就亏大了。”临走前,他还不忘拿话敲打着,生怕婆媳俩反悔。
“知道了一大爷,您放心,我们今晚就商量,尽快给您答复。”秦淮茹连忙应着,送他到门口。
刘海中点点头,转头招呼着门口的刘光天:“走,回后院。”父子俩刚走,垂花门阴影里就窜出个身影——正是冻得瑟瑟发抖的闫解成,嘴唇都发紫了,说话时喷出一团白气,没敢多耽搁,转身就往前院跑,要赶紧给闫埠贵汇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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