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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个世界的鬼好会,感觉比聂小倩,树妖姥姥都不差啊。”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就会引发记忆海啸。
前世被封印的各种记忆,纷纷倾泻而出,差点将曹笔的头发都给染成了黄毛。
“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毕竟,她没实体,那玩意儿怎么上天下口?”
片刻后,曹笔又忍不住推翻自己的猜想,感觉那不科学。
“对了,她是鬼,又属阴,真上天下口,烫不烫嘴?”
“妈的,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可恶,昨晚不该睡那么死的,都没好好体验被鬼咬的感觉。”
“他娘的,不仅女人影响拔刀的速度,女鬼也影响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该死,我可是注定要成为邪修的男人,怎能败给美色?”
曹笔陷入了一种左右脑互博的状态,一边想变蓝,干事业。
一边想变黄,DO WOman。
……
现实世界之下,下方世界之上,一个特殊的夹层世界内。
天上挂着三轮明月,分别为红黄蓝。
其中,蓝色晦暗,暗黄色明亮,红色隐隐发光。
天空中,有数十上百条绵延不绝的河流。
水面上漂着半透明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着嘴却喊不出声。
有奇形怪状的无面石头蹲在河岸上,一胀一缩地呼吸。
偶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砸在漂浮的脸上。
紧接着,它的面容,便变成了那张脸。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脸会慢慢滑落,就像融化的蜡烛。
天际尽头有山,悬在顶空。
山下吊着密密麻麻的钟,没有风,钟却在响。
云是硬的,灰白色的方块,一块一块垒在天上。
上方站着几尊金属野兽,身上不断散发各种颜色的烟。
大地一望无垠,却并非是平整的,各个方向交错纵横,就像多块大陆从不同的角度撞击,融合在了一起那般。
其中一片区域长着锈铁做的草,踩上去会断,断的时候发出奇怪的声音。
断口处会流出黑红色的汁液,不流走,就凝在那里,不断发出叹息的声音。
一根枯死的巨树,高达百万丈,横撑在一方漆黑的沼泽中。
沼泽不是泥,是无数指骨堆成的。
它们互相摩擦,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树干上全是眼睛,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密密麻麻。
树干顶端,最高的一根枝桠上,有一个发光的树屋,格外显目。
距离树屋十万丈的地方,一根如山般硕大的枝桠侧面,有一颗紧闭的黑色眼睛,半径大概五米左右。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那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
紧接着,一道在阳间看不见,但在这里却十分明显的倩影,飞了进去。
瞳孔内。
两个佴蘅,一坐一立,相对而视。
二者虽然模样完全相同,但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气息缥缈,周身魂光凝实无比,魂体强横。
而另一个则气息晦暗,魂光若有若无,魂体孱弱不堪。
盘坐的佴蘅率先开口:“你擅自与人缔结幽契,很鲁莽,但你运气很好,此人的阳米青,属实罕见。
不用炼化十次,只需三次,你便可以凝结幽身。
届时,就可以自己一点点炼化了。”
站着的佴蘅闻言,看向对方头顶漂浮的荧白色球体,开口道:“不管我什么时候凝结幽身,你既然答应了帮我炼阳十次,就不能反悔。”
盘坐的佴蘅一边继续炼化,一边淡淡道:“我自然不可能反悔,但你也要记住你的承诺。
自此以后,在我投胎前,切不可再鲁莽行事,给我惹麻烦。”
站着的佴蘅一听这话,就莫名来气,但她压了下去,只是语气带着明显的情绪。
“哼~~~放心吧,只要你这次帮我成功炼完十次阳,我就保证,在你投胎前,好好安分守己。
不再去沼泽里寻灵骨,也不跟其他的姐妹一起去火云丛找云心……务必让你安安心心投胎,跟我和地魂,切割完这一世的缘分。”
盘坐的佴蘅闻言,眼睛微眯道:“你似乎对我要去投胎,一直心存芥蒂?”
站着的佴蘅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陈年旧伤,嘴角扯了一下,不笑不怒,只是别过脸去。
沉默了好一阵,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情绪浓烈。
“心存芥蒂?你管这叫心存芥蒂?”
她转过身,背对着天魂,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破烂上。
半截烧焦的木梳,缺了口的海碗,一团看不出颜色的旧衣裳。
那是前身的东西,也是她们三个共有的东西,如今只剩下这些了。
“你说你要投胎,行,投胎是你的路,是天定的,我跟地魂没拦着,可你是怎么走的?”
她转过身,盯着天魂,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积了很久的,发酸的委屈。
“你走的时候,把前身的气运全带走了。
命格,福缘,积攒了一世的那点家底,你一点没留,全揣走了。
你倒是理直气壮,什么天魂归天,承前启后,理当如此。
我问你,谁定的理?凭什么?”
天魂闭着眼,继续炼化。
白色精元在她头顶缓缓旋转,光屑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肩上,发间,膝头,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没有说话,似乎对这些,早已免疫。
“你在投胎之地,吃的是福饷,住的是往生舍,喝的是滋魂汤。
你在那儿免费吃喝,无灾无难,等着排期,而我们呢?”
站着的佴蘅声音开始发颤:“地魂在哪儿?你知道吗?”
她不等天魂回答,自己说了下去:“地魂在地府搬砖,搬砖!
阴司修城隍庙,缺苦力,她去应征了。
一天搬两千块砖,给三炷香火。”
“三炷!够干什么?够她饿不死。
前身的坟早就没了,地龙翻身,加上时间腐朽,连块墓碑都没留下。
她没有根了,没有根的地魂,要么飘散,要么沦为魂工。
她选了当魂工,因为至少还有个地方待着,还能挣点微薄的魂钱,接济我这个人魂。”
她转身从屋子角落,翻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碎片,上面隐约能看出半个佴字。
“这是她上次带给我的,坟上最后一块残片投影。
她还特地刻了个字,怕我认不出来。”
说着,人魂佴蘅把石头碎片攥在掌心,攥得很紧。
“她自己舍不得花香火钱,省了大半年,亲自带给我,她怕我担心。”
石头的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白,她浑然不觉。
“我呢?”
她松开石头碎片,摊开双手。
“我在哪儿?
我在这个夹层里,像个没家的野狗一样飘,飘了两百多年。
你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没有根的东西,要么被吞掉,要么自己找根。
我找不着根,我就把我的眼睛当了。
换了这间屋子,一树轮一次租,交不起就滚出去。
地魂那三炷香火钱,省了又省,全搭在我身上了。”
她抬头看向天魂,眼眶里没有泪,但眼眶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像烧红的铁环。
“你在投胎之地,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知不知道地魂为了省那三炷香火,有时候一天只吃一口?
饿着肚子去干活,有时累得不省人事。”
“你不知道!你从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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