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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四千六百多米的玉龙雪山,终年被皑皑白雪与翻涌的云雾包裹。冰川栈道悬在峭壁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天上午,阳光好不容易穿透云层,给银白的山体镀上一层淡金。
游客们扶着护栏拍照惊叹,李婉一家三口也混在人群里,沿着冰川公园上部站的栈道慢慢往前走。
“婉婉,往这边站一点,妈妈给你拍张照。”
她妈妈王芬举着手机,笑得眉眼温柔,不停调整着角度,“让你爸也过来,咱一家三口一起合个影。”
李婉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脚步便下意识往栈道与山体衔接的位置挪了半步。
这里的石板是景区后期铺设的,边缘嵌着松散的碎石,常年被风雪侵蚀,早已不那么稳固。
她刚站定,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松动感,像是踩空了一层。
“婉婉,小心!”她爸爸李志强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拉女儿。
可已经晚了。
那块看似结实的石块猛地一沉,直接从栈道边缘脱落。
就在这时,李婉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斜,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叶子,朝着数百米深的悬崖下坠。
“婉婉——!”
王芬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她眼睁睁看着女儿脚下一滑,身影飞快地消失在悬崖边,脑袋里“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一片空白。
手一软,手机“啪嗒”掉在冰冷的石板上,屏幕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
周围的游客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吓得后退,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
栈道上瞬间乱作一团。
李志强强压着心脏狂跳的恐惧,手脚冰凉却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他一把扶住瘫软的妻子,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出手机,指尖哆嗦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先后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警察同志!救命!我女儿在玉龙雪山栈道坠崖了!快派人来救她!”
景区的反应速度堪称迅速。
接到报警与内部上报后,值班负责人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警卫队、救援队、驻点医护人员全副武装,带着绳索、担架、热成像仪等设备,以最快速度冲向事发地点。
索道站临时停运,广播反复播放紧急通知,工作人员开始疏散周边游客,拉起一道道醒目的黄色警戒线。
不过十几分钟,原本热闹的观景栈道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与来回奔走的救援人员。
警戒线外,王芬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撕心裂肺,反复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李志强紧紧搂着妻子,像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眼神死死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云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救援队伍沿着悬崖边缘艰难下放,无人机在云雾中反复穿梭,可悬崖太深、雾气太浓,视线受阻,搜救进展缓慢。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景区监控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面色凝重,围着监控操作台,李志强扶着几近崩溃的王芬站在一旁,两人眼睛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负责此案的刑侦民警沉声开口,手指点在显示器上:“这是受害人李婉今天上午在索道附近的清晰监控。”
画面被调至事发时段,清晰地拍到李婉走到栈道边缘,脚下石块突然松动、塌陷的全过程。
“你们看这里——”民警放慢播放速度,“后面的游客发现石块松动,全都及时后退了,只有李婉站在最边缘,来不及反应。”
王芬捂住嘴,哭声压抑得浑身发抖。
民警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但是,李婉坠崖后的第九秒,监控里,她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最后几个字,让整个监控室瞬间死寂。
“凭空消失?”王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民警的胳膊。
“警官,什么叫凭空消失?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肯定是监控坏了!是你们没拍到!我女儿还在下面,她还活着!”
“我们调取了索道区域所有角度的监控,没有死角,没有故障。”
民警摇着头,语气沉重,“所有画面都显示,你女儿李婉坠崖十秒内,在镜头里彻底消失,没有任何轨迹,没有任何遮挡,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遇见。
监控没有剪辑痕迹,设备运行正常,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
“两位家属,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
一旁带队的李局上前一步,语气郑重,“这件事超出常规事故范畴,国家高度重视,已经通知相关领域的专家紧急赶来协助调查。
我们承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会找到李婉的下落。”
“多谢警官,多谢你们……”李志强强撑着精神,声音沙哑,“我们能不能留在这里?不管多久,我们都等,我们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当然可以。”李局点头,“就算你们离开,一有进展我们也会立刻通知。景区这边已经安排了临时板房,你们先休息。”
就这样,李志强和王芬住进了景区临时搭建的简易板房。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来自各地的地质、物理、电磁、灵异研究等领域的专家陆续赶到。
把那段消失画面反复回放、逐帧分析,对索道周边的磁场、能量、地质结构测了一遍又一遍,仪器数据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有空间裂缝痕迹,没有强电磁异常,没有山体塌陷,没有任何能解释一个活人凭空消失的科学依据。
时间拖得越久,绝望就越深。
李志强和王芬的情绪濒临崩溃。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刚刚大学毕业,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以这样荒诞离奇的方式消失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连这点念想都成了奢望。
第三天傍晚,王芬趁丈夫不注意,独自走到警戒线外,望着女儿消失的那片悬崖,无声地流泪。
三天里,她哭得太多,眼泪流干了,再哭时,眼眶火辣辣地刺痛,像有沙子在磨。
她心里被无尽的悔恨淹没,一遍遍责怪自己:如果自己当时不忙着拍照,如果一直拉着女儿的手,如果不让她靠近边缘……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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