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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沈惊寒神色骤然凝重,看向身旁之人,心头生出几分压力。景帝眉头紧锁,望着双双跪地的二人,一时沉吟不语,殿内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唐槿颜端坐原处,心头纷乱焦灼,再也按捺不住,轻声开口:“父皇,儿臣……”
“昭瑗!”
身侧皇后骤然低声制止,目光沉静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
宫廷规矩森严,御前私议赐婚、两位臣子当庭求娶,已是惊世骇俗的逾矩之举,公主此刻多言一句,便极易被扣上行事轻浮、干预朝堂抉择的罪名,只会让局面彻底无法收拾。
景帝沉怒之声响彻大殿:“荒唐!”
殿内所有人皆是心头一凛,纷纷垂首不敢直视。
“朝堂设宴,本为论功嘉奖、君臣同乐,尔等却不顾礼制纲常,当众执意求取公主,将皇家颜面、朝堂法度置于何地?”
景帝目光凌厉扫过阶下二人,怒意沉沉:“沈惊寒,朕刚加封你威远将军,你转瞬便抛下功名肆意妄言。褚墨卿,朕昔日许诺于你,是念你为国操劳之功,你竟拿来一心谋求驸马之位!”
唐槿颜听得父皇厉声斥责,心下惴惴不安,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面色越发苍白。
皇后端坐一旁,眉宇间也染上几分忧虑,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沈惊寒脊背绷直,跪姿愈发沉稳端正,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身侧的褚墨卿始终神色沉静淡然,面上不见丝毫慌乱局促。纵使面对雷霆震怒,他依旧安然跪地。
景帝面色冷峻,断然沉声喝道:“此事休得再议!”
说罢不再看阶下二人,起身拂袖转身,带着满心怒意径直离去。
殿内众人垂首屏息,无人敢出言阻拦。
皇后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心神纷乱的唐槿颜身上,轻声开口:“颜儿,随本宫走吧。”
唐槿颜望着依旧跪地不肯起身的两人,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终究只能敛了神色,默然起身跟着皇后一同离开大殿。
帝王与皇后相继离去,殿内紧绷的威压稍稍散去,却依旧弥漫着凝滞的气息。
满堂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还萦绕心头,没人敢随意开口议论。
阶下,沈惊寒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态,望着帝后离去的方向,眉宇间凝着不甘与怅然。满心赤诚坦露人前,最终却被陛下一言驳回,一腔心意尽数落空。
身旁的褚墨卿缓缓直起身躯,从容站起身,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大起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沉郁。
昔日陛下许下的承诺没能如愿兑现,这场当众求亲,终究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气氛暗含微妙的对峙。一人手握战功赤诚相待,一人持有旧诺心意坚定,如今双双被拒,却都未曾打消心中执念。
另一边,唐槿颜跟着皇后缓步走出大殿,一路步履迟缓,殿上发生的种种仍在脑海盘旋。
行至僻静的宫廊之下,皇后驻足停下脚步,回身望向神色恍惚的女儿,语气严肃:“颜儿,两位重臣当众为你求亲,动静闹得这般之大,往后流言蜚语定然少不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唐槿颜抬眸看向皇后,语气沉静坚定:“母后,儿臣心中早已有属意之人。”
皇后望着女儿眼底笃定的眸光,心中已然猜出几分端倪,轻轻叹了口气:“就算心里早已认定了人选,眼下也暂且先将这份心思按下。你刚解除婚约,时日尚短,如今又闹出两位朝臣争相求娶的风波,仓促之下表露心意,只会招来更多非议。”
唐槿颜急得向前踏出一步:“母后,可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皇后轻轻摇头制止:“一会儿先去看看你父皇吧,你此刻静默不言,便是最好的收场。其余心事,暂且搁置。”
唐槿颜喉间一哽,满心的委屈与执拗被硬生生堵回心底。
她知晓母后说得句句在理,今日宫宴风波,父皇颜面尽失,她此刻再提私情,无疑是火上浇油。
“……是,儿臣知晓了。”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凝滞。
褚墨卿身姿笔直,静静跪在冰凉地砖之上。上位的景帝端坐龙椅,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气场冷冽慑人。
“褚墨卿,你可知罪?”
褚墨卿抬眸从容对上景帝阴沉的视线,声线清稳端正,无半分慌乱:“臣知罪。宫宴朝堂,臣妄谈私情,扰乱宴礼,失臣子本分,扫皇家颜面,此是臣之过。”
他坦然领下罪责,字字坦荡,却唯独不肯认错那份真心。
景帝冷眼睨着他,怒意未消:“既知是过,为何偏要当众执拗强求?朕昔日许诺你一事,是嘉奖你平乱辅政之功,你却拿来要挟朕、求娶公主,你好大的胆子!”
“臣从未有半分以此恩旨要挟君上的念头。昔日承蒙圣恩允诺心愿,臣始终铭记于心,不敢妄加滥用。只是臣倾心于公主,不愿此生留有遗憾,故而才斗胆直言心意。”
景帝沉默半晌,面色沉沉:“你可知,一旦成为驸马,便要褪去朝堂职权,再不能涉足政事。朕一路悉心栽培于你,本意是盼着日后太子登基,你能尽心辅佐,倾力帮扶新君稳固朝局。”
他顿了顿,眉宇间心绪复杂:“颜儿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自然盼她此生安稳顺遂。可皇室婚事从来不止儿女情长,当初她主动求旨定下徐庭逸为驸马,彼时朕也曾多方考量,最终才顺势应允。如今婚约方才作罢没多久,你却骤然当众求娶,这般行事未免太过仓促冒进。以你的才干心性,假以时日必定身居相位,这般前程本是一片坦荡光明,若执意迎娶颜儿成为驸马,便要彻底断绝仕途,从此再无缘朝堂权柄,这般取舍,你当真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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