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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行用筷子点了点纸角。“这里不是心俞,是膈俞。”
酉时中。
阿菱乔装好赶到逸王府。
门房刚要拦,她从怀里摸出沈灵儿给的小木牌。
“碧萝院的人,急件。”
门房立刻放行。
她一路小跑到碧萝院。
翠儿在廊下晾药,看见她这副样子,忙放下竹筛。
“阿菱,怎么弄成这样?”
阿菱喘着气。
“沈姑娘在吗?”
屋里传来沈灵儿的声音。
“进来。”
阿菱进门,把药篮放到桌上,先取出那锭十两银子。
沈灵儿看着银子,眉梢抬了抬。
“楚天行给你的?”
阿菱摇头。
“太子府长史给他的,他让我帮他收着。”
沈灵儿拿帕子垫手,拨了拨银子。
“他看出那是太子府来没?”
“我不清楚。”
阿菱把脉案递上。
“但他看出来那少年吃了吊命丹。”
沈灵儿接纸前,先问了一句。
“救活了吗?”
“活了一半,被接走了。”
沈灵儿这才展开纸。
纸上字迹急,墨点有几处拖开,但条目清楚。
眼皮黄线,唇红不正,血色暗,喉下药气重,胸口按压疼,颈侧热。
第一针膻中旁,第二针左臂内侧,第三针足底,后改心俞为膈俞。
沈灵儿越看越安静。
吊命丹里有鹿茸,朱砂,乌头根,紫参。
她手指在乌头根三个字上点了点。
“他连乌头都闻出来了?”
阿菱点头。
“闻血,又闻衣领。”
沈灵儿抬头。
“他说了什么?”
阿菱学着楚天行的语气。
“他说,吊命丹把火拱上来了,再用热药,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翠儿没忍住笑。
“这郎中嘴真欠。”
沈灵儿却没笑。
她脑中翻出爷爷讲过的吊命方。
鹿茸起阳,紫参护心,朱砂镇神,乌头催气。
若病人本就虚败,强行推一口气起来,能撑半日,也能把五脏烧坏。
楚天行先针胸口泄郁,后针手足引气下行,再喂水压药性。
野。
也准。
沈灵儿拿起另一张纸,飞快写下自己的推断。
阿菱站在桌前,手指捏着衣角。
沈灵儿停笔看她。
“紧张?”
阿菱点头,又摇头。
“那少年咳血的时候,我以为他要死。”
沈灵儿把十两银子推回翠儿。
“明日起,你还去。”
阿菱怔住。
“还去?”
“怕吗?”
“有点,他嘴巴毒,还嫌我骂我。”
沈灵儿把脉案递回去。
“怕还敢记,就能学。”
阿菱握住纸。
“姑娘,我真能学?”
沈灵儿笑了笑。
“你以为我小时候挨骂少?”
阿菱的眼睛慢慢亮了。
“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墨染进来时,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糕。
“我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要拜师。”
沈灵儿把脉案往他面前一推。
“夫君,你来得正好。”
顾墨染低头看纸。
系统给的诊断模块在脑中亮起,跟脉案条目一对。
急性药物中毒,心肺负担过重,休克风险被暂时压住几个字跳出来。
他没急着说。
沈灵儿看着他神色的变化。
“你是看出什么了?”
顾墨染咬了口糕。
“看出楚天行很值钱。”
沈灵儿瞪他。
“说正经的。”
顾墨染把糕放下,指着血色暗三个字。
“血暗,说明不是刚伤到肺络那么简单。”
他又指唇红不正。
“这像是药顶出来的虚热。”
沈灵儿眯眼。
“你什么时候懂这个?”
顾墨染立刻坐下。
“本王最近肾虚,久病成医。”
翠儿低头憋笑。
沈灵儿把笔递给他。
“那久病的王爷,你写。”
顾墨染看着笔,又看沈灵儿。
脑中模块能给方向,可写多了容易露馅。
他接笔,权衡了一下。
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先保呼吸。
沈灵儿盯着那四个字。
“呼吸?”
“人都喘不上气了,先让他能喘。”
沈灵儿轻轻敲了敲桌面。
“楚天行第一针确实压了胸口。”
顾墨染又写。
再降药火。
沈灵儿看着第二行,睫毛动了动。
“他确实引气往下。”
顾墨染把笔还给她。
“剩下的我不会了。”
沈灵儿没接笔。
“你会的已经够奇怪了。”
屋里静了一下。
阿菱抱着药篮,头都不敢抬。
顾墨染端起茶,闻到药香,先看沈灵儿。
“没黄连吧?”
沈灵儿接过笔。
“你再转移话题,我今晚给你煮一锅。”
顾墨染放下茶。
“爱妃饶命。”
沈灵儿低头继续看脉案。
“楚天行的针路不按太医院那套来。”
顾墨染问:“好事坏事?”
“好事。”
沈灵儿在纸上圈出三处。
“太医院救这种人,要先辨证,再开方,再等药煎好。”
她抬眼。
“等药煎好,人就凉了。”
顾墨染道:“楚天行呢?”
“他先把人从死线上拽回来,再说后面。”
沈灵儿指尖按着膈俞二字。
“他的路子很危险,但他知道危险在哪里。”
顾墨染看着她。
“想学?”
沈灵儿没有立刻答。
窗外药筛被风吹得轻响,晒干的白芷味飘进屋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太医院教她稳,教她准,教她不可冒险。
可今天那张脉案告诉她,有些人等不到稳。
“想。”
她抬起头。
“但我听夫君的,不去见他。”
顾墨染松了口气。
沈灵儿瞥他。
“你别松太早。”
顾墨染立刻坐正。
“我没松。”
“阿菱去看,回来告诉我。”
沈灵儿拿起脉案,重新誊了一份。
“我隔空拆他的针。”
顾墨染笑了。
“这算偷师吗?”
沈灵儿把誊本压干。
“什么偷师?”
“他骂阿菱字丑,还让她看准穴位。”
她把纸折好。
“他愿意给人看。”
顾墨染看着她把药案收进木匣。
“灵儿。”
“嗯?”
“以后城南可能更乱。”
沈灵儿手停了一下。
“太子府今日试过了,二皇子府不会坐着。”
顾墨染点头。
“丞相府也会听到风。”
沈灵儿把木匣锁上。
“那就更要有人在棚里看着药。”
她转头看阿菱。
“明日你带两样东西。”
阿菱立刻应声。
“姑娘请说。”
“第一,解乌头的小方。”
“第二呢?”
沈灵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黄连。”
顾墨染咳了一声。
沈灵儿看向他。
“给楚天行的。”
顾墨染道:“他还需要吃黄连?”
沈灵儿把瓶子塞进阿菱药篮。
“他嘴欠,清火。”
阿菱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墨染也笑。
笑到一半,福伯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宫中小笺。
“殿下,含章殿来信。”
顾墨染接过。
笺上只有两行字。
“陛下今晚留宿含章殿。
最近沉迷丹药。”
【下一章记得把脑子叫醒,另:小作者只是觉得叫伴伴好玩,不是真实朝代,切记咱们是架空!乱炖!
因为好多宝宝开始频繁发问,所以整理了大纲,把男主身世线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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