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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从汝阳王府出来后,没有片刻停留,直奔万安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座十三级宝塔便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他依然从塔顶翻入,沿着塔身往下。
第十一层的几个王府私兵还保持着被他点中穴道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浩然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铁笼前。
笼中众人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来。
殷天正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期待:“张少侠,解药拿到了?”
“拿到了。”
张浩然从怀中掏出瓷瓶,依次递到众人面前。
殷天正第一个接过,仰头灌下。
药液入喉不过片刻,眼中的浑浊渐渐褪去,重新泛起锐利的光泽。
殷天正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内力重新在经脉中流淌。
张翠山接过药碗时,忽然压低声音问:“小师弟,无忌呢?”
“估计在汝阳王府。”张浩然语气平静,“先把你们救出去,我自有办法接他回来。”
张翠山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待众人陆续服下解药,内力逐渐恢复之时,塔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将塔外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塔下传来:“塔上的人听着,本王知道你们在里面。
既然来了,不如下来一叙?”
张浩然走到窗前,往下扫了一眼。
塔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元兵,少说也有三百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穿锦袍,面容威严,正是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他身后站着三个身着异域服饰的人,高鼻深目,皮肤黝黑。
三人站姿随意,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正仰头朝塔上看。
殷天正走到张浩然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那三个便是波斯明教的使者,他们的武功路数极为古怪,我和翠山联手都没走过十招。”
“古怪?”张浩然偏了偏头。
“他们用的兵刃也很奇特,不像刀不像剑,弯弯曲曲的,上面还刻着古怪文字。”
殷天正顿了顿,“最麻烦的是,他们好像能预判你的每一招每一式。”
张浩然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张少侠,你一个人——”
“白眉鹰王,”张浩然头也没回,“你们的功力还没完全恢复,先在塔上歇着,我去去就回。”
他沿着楼梯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走到塔门口时,他一眼便看见了张无忌。
那孩子被两个元兵押着,站在汝阳王身侧,嘴唇紧抿,但腰杆挺得笔直。
张无忌看见张浩然从塔门里走出来,眼睛猛地亮了,张了张嘴想喊,却又忍住了。
汝阳王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张浩然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位想必就是武当张浩然张少侠了,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张浩然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汝阳王,落在那三个波斯人身上。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袍,腰间挂着一块金牌。
他见张浩然看过来,嘴角的讥讽笑意更深了几分。
“又一个中原武人。”他用生硬的汉话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们中原的武功,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花样。
内功、剑法、拳脚,变来变去也跳不出那几个套路。
我三人此番东来,本想领教一下中原武学的高深之处,结果一路打过来,所谓的明教法王、武当大侠,连三十招都撑不住。”
他旁边的另一个波斯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用同样生硬的语调补了一句:
“中土武学,徒有其表。”
张浩然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他动了。
梯云纵全力施展开来,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
三个波斯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白影已经从他们身侧掠过。
下一刻,张浩然已经回到了塔门前,手里牵着张无忌。
那两个押着张无忌的元兵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已经换了位置的张无忌,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三个波斯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首那人盯着张浩然,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之色。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上刻满了奇形怪状的文字,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你的武功,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沉声道。
张浩然将张无忌往塔门里轻轻一推:“上去找你爹。”
张无忌用力点头,转身就往塔上跑。
张浩然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对汝阳王和那三个波斯人。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真武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寒光。
“你们刚才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中土武学,徒有其表?”
三个波斯人没有回答。为首那人握紧了弯刀,双腿微屈,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另外两人也随之散开,呈品字形将张浩然围在中间。
汝阳王眉头微皱,往后退了几步,身旁的亲兵立刻举盾将他护住。
“张浩然,”汝阳王沉声道,
“你现在束手就擒,本王可以保你不死。
你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三位波斯总教的使者。
他们修炼的圣火令武功,专克中原武学。”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浩然的身形已经再次动了。
真武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光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为首那个波斯人瞳孔猛地收缩,弯刀一横,使出了圣火令武功中最诡异的一式——“天旋地转”。
这招专门针对中原剑法的直刺,以弯刀的特殊弧度锁拿对方剑身,然后借力反削,一招之内便可断人手腕。
然而真武剑与弯刀相撞的瞬间,那波斯人脸色骤变。
他赖以成名的锁拿之法,在真武剑面前如同纸糊。
真武剑被拦住了,但另一只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波斯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凹陷,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身体撞翻了身后十余名元兵,又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最后撞在一根石柱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石柱断了。
是他的脊柱断了。
另外两名波斯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招,张浩然的身形已经从两人之间掠过。
真武剑左右各划了一道弧线,剑光闪过。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又同时落地。
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溅了旁边那些元兵满头满脸。
从张浩然出手到三名波斯使者毙命,前后不过五个呼吸。
塔下空地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元兵们开始往后退。
最前排那些举盾的亲兵,手里的盾牌在微微发抖。
汝阳王站在亲兵盾牌的保护下,脸色铁青。
张浩然将真武剑上的血在那为首波斯人的白袍上擦了擦,然后站起身,朝汝阳王走去。
亲兵们举着盾牌,一步步往后退。
张浩然往前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王爷,”张浩然的声音很平静,“让你的人让开,放塔上的人走。”
汝阳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他们是我大元的钦犯,本王绝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张浩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汝阳王,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一步比之前快了几分。
亲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真武剑已经穿过了盾牌的缝隙,点在最前面那面盾牌上。
“铛!”
长剑刺穿硬木盾牌,剑尖停在汝阳王咽喉前三寸。
亲兵们齐齐僵住了。
“王爷,”张浩然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
“再不让开,这一剑就会刺穿盾牌,然后刺穿你的喉咙。”
汝阳王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但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让开!都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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