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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承志再次醒来的时候,东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岳承志坐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清晨的华山寒意逼人,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微微发滑。
他裹紧了棉袄,沿着回廊往岳不群和宁中则的卧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
这么早,爹娘应该还在睡吧。
他在门口站定,搓了搓有些发凉的小手,耐心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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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岳不群在岳承志踏上回廊的第一步就醒了。
习武之人,警觉性远非常人可比。
岳不群微微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身旁的宁中则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
宁中则用口型无声地问:“谁?”
岳不群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他轻轻掀开被子,动作极轻地起身,从床头拿过宝剑。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床板都没有晃动一下。
宁中则也无声地坐起身,披上外衣,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
岳不群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门后,侧耳倾听。
门外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还有偶尔搓手的小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啊!”
岳承志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抬头就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手里还提着宝剑。
正是岳不群。
岳不群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自己儿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嘘了一口气,将宝剑收到身侧。
“承志?”他没好气地问道,“你这么早来爹娘这儿干嘛?”
这时宁中则也披着外衣走了出来,看见岳承志小小一个人站在门口,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顿时心疼起来。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双手捧住岳承志的小脸,柔声道:
“吓到了吧?”
岳承志摇摇头:“没有,娘,我没事。”
宁中则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找爹娘有事就喊一声嘛,在这儿外面待着干嘛呢?
外面多冷啊。”
岳承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我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岳不群,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爹,我感觉我产生了气感,早上醒了就睡不着了,所以就想在门外等着你起床!”
岳不群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蹲下身,温声道:
“承志,昨天爹不是跟你说了吗?
练武这件事,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
你昨天才第一天站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气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你应该是产生错觉了,当年你爹我刚入门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笑话。
站了两天桩,觉得肚子里热乎乎的,跑去跟你师祖说产生气感了,结果你师祖一查探,发现就是吃坏了肚子。”
宁中则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兄,这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岳不群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咳咳,这种糗事,谁还挂在嘴边说。”
岳承志看着父亲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但他没有笑,只是认真地说:
“爹,我不是错觉,我真的感觉到了。”
岳不群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有些动摇,但理智告诉他,第一天就产生气感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了。
他正想再说什么,宁中则却先开口了。
“师兄,”
宁中则看着岳不群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
“你要不给承志测试一下?”
岳不群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妻子。
宁中则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对岳承志的了解,比岳不群更深。
他说感觉到了,那八成就是真的感觉到了。
岳不群看着妻子认真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儿子那张笃定的小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孩子从抱回来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打破他的认知。
岳不群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承志,把手伸出来。”
岳承志依言伸出右手。
岳不群蹲在他面前,用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闭上双眼。
一丝微弱的内力从他的指尖透出,顺着岳承志的经脉缓缓探入。
房间里安静极了。
宁中则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岳不群的脸。
岳不群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凝重,再到难以置信。
他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震惊。
那丝内力在岳承志体内游走了一圈,又游走了一圈,再游走了一圈。
每一次,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儿子的丹田之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缓缓流转。
那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就是气感之后产生的。
是内力修炼的第一步。
是无数习武之人需要花费数天,甚至数月,甚至感受不到的东西。
而他的儿子,第一天就有了。
岳不群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转头看向宁中则,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师妹……要不你也查探一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怕我查探错了。”
宁中则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岳不群这个人,平日里最是沉稳持重,能让他说出“怕查探错了”这种话,说明他刚才感受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她没有多问,快步上前,蹲在岳承志面前,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同样是一丝微弱的内力探入。
同样是在丹田之中,感受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宁中则的手,也开始颤抖了。
她抬起头,看着岳不群:
“师兄……这……”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蹲在岳承志面前,看着儿子那张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轻声问道:
“承志,你告诉爹,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岳承志想了想,如实回答:
“昨天晚上泡药浴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尾椎骨往上走,走到后心位置就没了,后来又出现了一次。”
岳不群和宁中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泡药浴的时候……那就是第一天。
第一天站桩,第一天泡药浴,就有了气感。
岳不群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仰头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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