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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在街头流浪惯了,早就习惯了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可面对这个三岁半的孩子,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当成小孩子?可这孩子的眼神实在不像小孩。
当成大人?可他又分明只是个三岁的娃娃。
岳承志看出他的纠结,也不戳破,只是往里面挪了挪,腾出更多的位置。
“令狐师兄,躺下说话吧。”
令狐冲犹豫了一下,依言脱了外衣,躺了下来。
被子很软,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岳承志也躺下来,两人并肩躺着,望着头顶的房梁。
沉默了一会儿,令狐冲忽然开口:“承志弟弟,你跟珊儿妹妹……是师父师娘的亲生孩儿吗?”
岳承志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怎么回答。
严格来说,他确实不是岳不群亲生的。
但这三年多来,岳不群和宁中则待他如亲生骨肉,他早已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父母。
“是。”他说。
令狐冲“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
“令狐师兄,”岳承志忽然开口,“你以前学过武功吗?”
令狐冲摇摇头:“没有。”
“那你以后跟着我爹好好学,”岳承志说,“我爹武功很厉害的。”
令狐冲点点头,想起白天岳不群抓麻雀的那一手轻功,心里也生出几分向往。
“承志弟弟,”他忽然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小娃娃,“你……你以后想学什么武功?”
岳承志想了想。
他想学的东西可多了。
独孤九剑、紫霞神功、还有五岳剑派的各路剑法……
但他现在还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不能说得太明白。
“爹教什么,我就学什么。”他说。
令狐冲点点头,又转回头去,望着房梁。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吹得窗纸轻轻作响。
过了许久,令狐冲以为岳承志已经睡着了,却忽然听到他开口:
“令狐师兄。”
“嗯?”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令狐冲愣住。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岳承志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房梁,小脸上神情平静。
“我爹娘都是好人,”他说,“我和珊儿也是好人,你要记住!”
“嗯。”令狐冲轻声应道。
岳承志没再说话。
又过了许久,令狐冲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终于睡着了。
岳承志却还醒着。
他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令狐冲。
岳承志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情节,想起令狐冲后来的种种选择,想起他对华山派的辜负,对岳不群的隐瞒……
他收回目光,望着房梁。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不过或许可以提前敲打敲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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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令狐冲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房梁,愣了几息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转头看去,身边的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岳承志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床。
令狐冲连忙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清晨的华山寒气逼人,院中的腊梅香混着冷风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一振。
宁中则正在院中忙碌,见他出来,笑着招呼:“冲儿醒了?快去洗漱,早饭已经备好了。”
“师娘早。”令狐冲连忙行礼。
他的东西不多,只有来时背着的那个小包袱。
早饭后,宁中则便张罗着帮他搬到东厢房。
“被褥都是新晒过的,你看看还缺什么,跟师娘说。”
“够了够了,”令狐冲连忙说,“师娘,已经很好了。”
宁中则直起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就先这样,缺什么以后再说。”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
“对了,你师父说了,让你巳时去书房找他。”
令狐冲心里一紧,连忙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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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令狐冲准时来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岳灵珊脆生生的声音:
“爹爹!这个字念什么呀?”
“念‘仁’,”岳不群温和的声音响起,“仁者爱人,这是儒家最核心的思想。”
“哦……”岳灵珊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清了书房里的情形。
岳不群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含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岳灵珊。
岳灵珊小手握着一支毛笔,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而靠窗的位置上,岳承志正襟危坐,面前摊着一本书,正安安静静地看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令狐冲脸上,微微点了点头,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这一点头,让令狐冲心里又泛起那种怪异的感觉。
明明是三岁小孩,做出这种老成持重的动作,怎么看怎么违和。
“令狐师兄!”
岳灵珊抬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
令狐冲连忙收回思绪,对着岳不群躬身行礼:“师父。”
“来了?”岳不群笑着指了指岳灵珊旁边的位置,“坐吧。”
令狐冲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岳不群点点头:“十一岁,启蒙是晚了些,不过不要紧,只要肯下功夫,什么时候都不晚。”
令狐冲连忙道:“弟子一定用心学。”
“嗯。”岳不群满意地点点头,“从明天开始,我给你们启蒙。”
他看了一眼岳灵珊,又看向令狐冲,“主要还是对你,珊儿还小,慢慢来就行。”
令狐冲正要应声,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往窗边飘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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