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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铁门开启的声响。
李庆抬起头。
王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辅警，辅警手里拽着一个人的胳膊。
那人低着头，步子拖拖沓沓的，正是赵明。
赵明身上还穿着那天被带走时的衣服，领口泛着一圈黄渍。
王队把他带进大厅，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赵明坐下来，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
然后他愣住了。
大厅里坐着三个女人。
左边椅子上，苏可琪靠着椅背。
中间站着陆依依，黑色长裙，茶色墨镜别在领口，正抱着胳膊跟经纪人小杜低声说着什么。
右边角落里，李秋缩在椅子上，耳机只戴了一只，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面无表情。
赵明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移过去，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苏可琪。
本人比朋友圈里的照片好看太多了。
陆依依。
那个傻乎乎给他转了十几万的女明星。
本人竟然比电视上还漂亮。
还有角落里那个——
他不认识，但长得也不差。
三个女人，三个完全不同的类型。
一个冷淡，一个温婉，一个明艳。
一个比一个好看。
赵明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就坐在他对面，头上缠着纱布，后背靠着椅背，正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赵明盯着李庆那张脸，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眼神里满是恨意，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些本该是他的。
他在网上跟她们聊了半年多，苏可琪的温柔，陆依依的热情，还有那个周楚楚的撒娇。
他隔着屏幕全都感受过。
那些深夜的语音，那些撒娇的表情包，那些：
“宝宝”
“亲爱的”
“小明明”
全都是对着他说的。
虽然她们看到的是李庆的脸，但打字的人是他。
陪她们聊天的人是他。编那些故事的人是他。
可现在，她们全站在李庆那边。
赵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花了半年时间经营的一切，到头来全成了李庆的？
李庆什么都没做，就把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全夺走了。
赵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挂在他鼻梁贴着创可贴的脸上，说不出的扭曲。
他转过头，看向苏可琪。
“琪琪。”他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腻，和在绿泡泡上聊天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你也来了啊。”
苏可琪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点了点头。
就只是点了点头。
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赵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把目光转向陆依依，声音更腻了几分：“小依依，你也来了。”
陆依依本来还在跟小杜说话，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明那张油腻的脸上。
“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依依啊。”赵明说，脸上还挂着那个腻歪的笑，“咱们在绿泡泡上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你还说喜欢我这么叫你——”
话没说完。
陆依依踩着高跟鞋三步走到赵明面前，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明被打得脸偏向一边，鼻梁上的创可贴翘起一个角，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淤伤。
“你他妈还敢叫我小依依？”陆依依的声音又尖又气，“你拿他的照片骗我，跟我说你长这样！结果你长得跟个猪头一样！还让我签你？”
赵明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陆依依又扬起了手。
“依依姐！”小杜赶紧冲上来拉住她。
王队和辅警也反应过来了，上前把人拉开。
陆依依被小杜拽着胳膊往后拖。
“放开我！我今天不打他我不姓陆！”她挣扎着，茶色墨镜从领口甩飞出去，在地面上滑出去老远。
“女士，冷静点！”王队沉声道。
“我怎么冷静？他骗了我十几万！十几万！我录一期节目才多少钱？他一句‘小依依’就给我骗走了！”
陆依依被按在椅子上，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纯气的。
小杜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给她递水递纸巾，嘴里不停说着：“依依姐消消气。”
赵明捂着脸，手指缝里露出半边通红的脸颊。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手指缝，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动过。
赵明满是恨意地看着李庆，大声吼道：“李庆——！都怪你！都是你毁了我！”
李庆看着他，没说话。
赵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辅警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我要找周楚楚！她哥是副厅长！你们动不了我！我要找楚楚——！”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一个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行政夹克，身形挺拔。
五官和周楚楚有五六分像，但线条更硬，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子永远慢他半个身位。
大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被抽走了半成。
王队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办事窗口后面的两个辅警也站了起来。
“周厅。”王队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紧了几分。
周清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赵明身上。
赵明脸上那副歇斯底里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这目光钉在了原地。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小跑着从里面出来，正是派出所的所长，一边系着制服扣子一边迎上来。
“周厅，您怎么亲自来了？”所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路过。”周清淡淡道，“顺便过来看看。”
“您坐您坐。”所长赶紧让人搬椅子。
周清没坐。
他看着赵明，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赵明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你刚才说，你要找我？”
赵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刚才那股劲儿，早就熄灭了。
周清看着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你就是我妹的网恋对象？”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赵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周厅。”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和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问。”周清打断他，“你是不是我妹的网恋对象？”
赵明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周清没有再看他。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秘书说了一句：“记一下。”
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本子和笔。
周清淡淡说道：“第一，冒充他人身份，以恋爱为名骗取财物，金额巨大。”
“第二，在受害人发现后，使用暴力手段打击报复，致人轻微脑震荡。”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语气平淡，“第三，在派出所讯问期间，态度恶劣，拒不认罪，还企图利用职务关系干预司法。”
赵明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
“周厅，我……”
周清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坐在椅子上，头上缠着纱布，正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三秒。
周清收回目光，对所长说了一句：“按程序办。该拘拘，该判判。不用考虑别的。”
所长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周清转身往外走。
秘书合上本子，快步跟上。
周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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