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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素心听到江荣道的话，愣了一下。她看着江荣道和善的面容，脑海中浮现出江明轩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两人在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原来江先生是您的儿子。”万素心开口，“前几天在医院，我刚好遇到过江先生。”
江荣道点点头：“明轩跟我提过。他说在医院碰到一个很照顾明耀的姑娘，人很细心。我一听描述，就猜到是你了。”
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轩那孩子性格稳重，做事有分寸。素心，你们年轻人有空可以多交流交流。”
万素心听出了江老爷子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有意撮合她和江明轩。
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坐在江老爷子右侧的时霆看了万素心一眼，开口道：“素心这孩子看着就踏实。明耀那孩子平时皮得很，能让他乖乖听话的人不多。”
陆婉清听到时霆提到林明耀，有些疑惑地问：“时先生，您说的明耀是……”
时霆放下筷子，解释道：“是我那个继子柏远收养的孩子。柏远平时工作忙，明耀这孩子多亏了素心照顾。”
万素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林柏远是时霆的继子。难怪林柏远在京市的圈子里有那么大的能量，连江老爷子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时家在军政两界的地位，那是数一数二的。
“林总太客气了。”万素心说，“明耀很听话，我也很喜欢他。”
饭局在长辈们的交谈中进行。江老爷子和江荣道时不时地把话题引到江明轩身上，夸赞他在军中的表现。万素心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婚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男人。更何况，江明轩那样的家庭背景，也不是她这种离过婚、身材走样的女人能高攀得起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饭局结束后，江老爷子和江荣道、时霆还有事情要谈，便让万素心和陆婉清先回去。
万素心扶着陆婉清走出饭店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万素心拢了拢外套，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素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万素心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沈承宴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下。他穿着那身深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路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藏在阴影里。
万素心看着他，心里有些惊讶。
她以为沈承宴早就陪着苏诗雅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里。
陆婉清看到沈承宴，脸色沉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到一边。
沈承宴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万素心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陆婉清：“妈，我送你们回去。”
陆婉清冷冷地说：“不用了，素心开了车。”
沈承宴没有理会陆婉清的冷淡，他看着万素心：“你喝酒了，不能开车。我让司机送你们。”
万素心确实在饭局上喝了一小杯红酒。她本打算叫代驾的。
“我可以叫代驾。”万素心说。
“太晚了，代驾不安全。”沈承宴语气平稳，“上车吧。”
孙达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他走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坚持的样子，知道拒绝也没有用。她扶着陆婉清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沈承宴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在了万素心旁边。
车厢里很安静。
陆婉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句话也不说。万素心转头看着窗外，看着路边不断倒退的街景。
沈承宴坐在旁边，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和江老吃饭，还顺利吗？”沈承宴突然开口。
万素心没有回头，看着窗外说：“挺好的。”
“江荣道和时霆也在？”沈承宴问。
万素心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承宴看着前方：“我刚才在饭店里看到了他们的车。”
万素心没有接话。
沈承宴停顿了一下，继续问：“江老有意撮合你和江明轩？”
万素心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承宴连这个都能猜到。
“这和你没有关系。”万素心语气冷淡。
沈承宴转过头，看着万素心。车窗外的路灯光不时地扫过他的脸。
“江家门槛很高。”沈承宴说，“江明轩的身份特殊，他的婚姻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江老虽然看重你，但江家其他人未必会同意。”
万素心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这是在警告她，让她不要痴心妄想攀高枝吗？
“沈承宴。”万素心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再说一遍，这和你没有关系。我结不结婚，和谁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沈承宴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没有说话。
车子开到了虞家的新房子所在的小区。
万素心扶着陆婉清下了车。
“谢谢沈总送我们回来。”万素心站在车外，语气疏离。
沈承宴坐在车里，看着她：“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的证件，去民政局。”
万素心愣在原地。
她看着沈承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同意离婚了？
沈承宴没有再看她，他对孙达说：“开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小区门口。
万素心站在夜风中，看着车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会觉得解脱。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感觉。
十年的感情，六年的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万素心拿着装有证件的文件袋，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天空中飘着几朵乌云。
万素心站在台阶上，看着民政局的大门。
六年前，她和沈承宴就是在这里领的结婚证。那时候的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嫁给了爱情。
现在，她又回到了这里，为了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路边。
沈承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神色平静。
他走到万素心面前，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了民政局大厅。
办理离婚手续的人不多。他们拿了号，坐在等候区等待。
万素心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文件袋。
沈承宴坐在她旁边，双腿交叠，看着前方的叫号屏幕。
“甜甜的抚养权，你真的不要了？”沈承宴突然开口。
万素心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她跟着你，会有更好的生活。而且，她也更喜欢你和……苏诗雅。”
沈承宴没有说话。
“请A015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大厅的广播响起。
万素心站起身，走向3号窗口。沈承宴跟在她身后。
工作人员核对了他们的证件，拿出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这是你们之前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请再确认一遍。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工作人员说。
万素心拿起笔，没有犹豫，直接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协议书推给沈承宴。
沈承宴看着协议书上万素心的签名。她的字迹清秀有力，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拿起笔，在男方签名处签下了“沈承宴”三个字。
工作人员收回协议书，盖上钢印。
“这是你们的离婚证，请收好。”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本子递给他们。
万素心接过离婚证，看着封面上那三个烫金的大字。
结束了。
她把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走出了民政局大厅。
沈承宴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沈承宴说。
“不用了。”万素心拒绝，“我自己打车。”
她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万素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万生私立医院。”万素心对司机说。
出租车驶入车流。
万素心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终于自由了。
万生私立医院。
万素心来到消化内科的门诊。
她之前预约了今天的胃镜检查。
护士带她换了衣服，走进检查室。
医生让她躺在检查床上，给她注射了麻药。
万素心闭上眼睛，感觉喉咙一阵麻木。
检查的过程并不长，但万素心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让她忍不住干呕。
检查结束后，万素心在休息室里躺了半个小时，才慢慢缓过劲来。
她走到医生办公室，拿检查报告。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像，眉头紧锁。
“万女士，你的胃部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块阴影，“这里有一个溃疡面，面积比较大，而且边缘不规则。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活检，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
万素心听到“恶性”两个字，心里一沉。
“医生，您的意思是……可能是胃癌？”万素心问。
医生看着她：“目前还不能确定。活检结果需要三天后才能出来。这几天你注意饮食，尽量吃流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万素心拿着检查报告，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
万素心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乌云已经散去，阳光重新照耀着大地。
她刚刚结束了一段痛苦的婚姻，准备迎接新的生活。可是现在，老天爷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如果真的是胃癌，她该怎么办？
母亲刚刚恢复了一些，妹妹的身体也不好。如果她倒下了，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万素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也许只是普通的溃疡。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万素心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林柏远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万素心，林柏远停下脚步。
“万女士。”林柏远开口。
万素心看着他：“林总，您来看明耀？”
林柏远点点头：“明耀今天出院，我来接他。”
他注意到万素心手里的检查报告，还有她苍白的脸色。
“你生病了？”林柏远问。
万素心把检查报告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只是普通的胃病，来做个检查。”
林柏远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追问。
“明耀在病房里，你要去看看他吗？”林柏远问。
万素心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向林明耀的病房。
病房里，林明耀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床上玩玩具。
看到万素心进来，他立刻扔下玩具，开心地喊道：“漂亮姨姨！”
万素心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头：“明耀，今天出院了，开心吗？”
“开心！”林明耀用力地点头，“姨姨，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万素心笑了笑：“当然会。等你完全好了，姨姨带你去游乐园玩。”
林明耀伸出小拇指：“拉钩！”
万素心伸出小拇指，和他拉了拉钩。
林柏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互动。
“万女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庆祝明耀出院。”林柏远提议。
万素心本想拒绝，但看到林明耀期待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好。”
林柏远让助理屠和去办理出院手续。
三人一起走出了医院。
林柏远订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包间里，林明耀坐在万素心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姨姨，你吃这个，这个好吃。”林明耀把一块糖醋排骨放在万素心的碗里。
万素心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吃甜口的菜，尤其是糖醋排骨。
但看着林明耀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拿起筷子，把排骨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万素心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把排骨咽了下去。
林柏远坐在对面，注意到了万素心的表情变化。
他拿起公筷，把一盘清炒时蔬换到了万素心面前。
“明耀，姨姨胃不舒服，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让姨姨吃点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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