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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声响。万素心看着沈承宴线条冷硬的侧脸，手指在包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沈承宴。”万素心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承宴翻动文件的手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抬。
“何律师说，离婚协议书已经送到你办公室几天了。”万素心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签字？”
沈承宴翻页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万素心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就这么急着走？”沈承宴的声音很冷。
“是。”万素心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只要你签字，我们随时可以去办手续。”
沈承宴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她以前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现在为了离开他，连沈氏的股份和财产都可以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文件：“我最近很忙，没空处理这些琐事。等我有时间再说。”
“这不需要花你多少时间，签个字而已。”万素心皱起眉头。
“我说过了，等我有时间。”沈承宴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万素心咬了咬牙，知道现在逼他也没用。她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在星瀚科技的大楼前停下。
万素心推开车门，没有跟沈承宴道别，径直走进了大楼。
沈承宴坐在车里，看着她略显臃肿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去公司。”沈承宴对司机说。
……
星瀚科技，技术部会议室。
万素心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架构图。
“‘天枢’项目的核心在于底层算法的优化。目前这套方案在数据吞吐量上存在明显的瓶颈。”万素心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我们需要重构数据处理模块，采用分布式架构来提升效率。”
会议室里坐着技术部的核心成员，郑婷也在场。
陈建坐在下面，脸色有些难看。他原本以为万素心这个空降的副总只是个花瓶，没想到她一上来就直指项目核心，而且提出的方案确实比之前的要优越得多。
“万总，重构底层架构风险太大，如果出了问题，整个项目都要推倒重来。”陈建试图反驳。
万素心看着他，语气平稳：“风险确实存在，但如果不重构，‘天枢’在市场上面对沈氏的开源模型，将毫无竞争力。我已经做过模拟测试，新架构的稳定性在可控范围内。”
她将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推到陈建面前：“陈部长可以看看数据。”
陈建翻开报告，越看脸色越难看。数据详实，逻辑严密，他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郑婷适时开口：“既然万总已经做过测试，那就按照新方案执行。各部门全力配合。”
会议结束后，万素心回到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那种掌控感让她觉得踏实。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柏远发来的信息。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万素心回复：“好。”
……
中午，市中心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
万素心走进包厢时，林柏远已经到了。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衬衫，看起来温和而内敛。
“林总。”万素心拉开椅子坐下。
“叫我柏远就好。”林柏远给她倒了一杯茶，“明耀今天早上还在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再带他去游乐园。”
提到林明耀，万素心的眼神柔和下来：“等周末吧，这几天公司的事情比较多。”
林柏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素心，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林柏远的语气变得严肃。
万素心放下茶杯，看着他：“什么事？”
林柏远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到万素心面前。
“这是什么？”万素心疑惑地接过文件袋。
“你看看就知道了。”
万素心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她抽出报告，目光落在最后的结果上。
“确认支持万素心为林明耀的生物学母亲。”
万素心的手猛地一抖，报告掉在了桌子上。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柏远，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意思？明耀……是我的儿子？”
林柏远点了点头：“是。那天在医院，你给明耀输血时，医生发现了排斥先兆，做了交叉配血试验，确认了你们是一级近亲属。”
万素心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当年生下的明明是甜甜……怎么会是明耀？”
林柏远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说：“我让人去查了当年的事情。你当年在万生私立医院生产的时候，苏诗雅也在同一家医院生产。”
万素心猛地抬起头。
“苏诗雅买通了医院的护士，把你的孩子和她的孩子调换了。”林柏远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惊雷一样在万素心耳边炸响。
“甜甜……是苏诗雅的女儿？”万素心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林柏远点头，“而且，甜甜的亲生父亲，是沈承宴。”
万素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她死死地抓着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难怪……难怪沈甜甜长得那么像沈承宴，却一点都不像她。
难怪沈甜甜天生就亲近苏诗雅，对她这个“母亲”充满敌意。
难怪沈承宴对沈甜甜那么纵容，甚至在沈甜甜推了林明耀之后，还要包庇她。
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替小三养了五年的女儿！
“那明耀……”万素心红着眼睛看着林柏远，“明耀为什么会在孤儿院？又为什么会被你收养？”
林柏远叹了口气：“苏诗雅把孩子换过来之后，并没有打算养。她让张妈把明耀扔到了城郊的阳光孤儿院。我当时正好去孤儿院做慈善，看到明耀，觉得和他投缘，就收养了他。”
万素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的亲生儿子，刚出生就被扔进了孤儿院，而她却把仇人的女儿当成宝贝一样疼爱了五年。
“苏诗雅……”万素心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恨意。
林柏远递给她一张纸巾：“素心，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如果你想把明耀认回去，我不会阻拦。”
万素心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她看着林柏远，摇了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给明耀一个安稳的家？而且，如果沈家知道明耀是沈承宴的儿子，肯定会把明耀抢走。
她绝对不能让明耀落入沈家那个火坑。
“柏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万素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件事，请你暂时保密。不要让沈家，特别是沈承宴和苏诗雅知道。”
林柏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
下午，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承宴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门被敲响，孙达走了进来。
“沈总，何律师又打电话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有空签离婚协议。”孙达小心翼翼地汇报。
沈承宴把文件扔在桌子上，眉头微蹙：“告诉他，我最近没空。”
孙达犹豫了一下：“可是，何律师说，万女士那边催得很紧。如果沈总一直不签字，万女士可能会向法院起诉离婚。”
沈承宴的眼神冷了下来。
起诉离婚？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
“让她去起诉。”沈承宴冷冷地说，“没有我的同意，这婚她离不了。”
孙达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苏诗雅那边怎么样了？”沈承宴换了个话题。
“苏夫人今天去了京艺大学，好像是因为职称评选的事情不太顺利。”孙达回答。
沈承宴“嗯”了一声：“去查一下，是谁在卡她的职称。”
“是，沈总。”
孙达退出去后，沈承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是他之前让孙达送去给万素心，却被她拒绝的祖母绿翡翠面首。
沈承宴看着那个盒子，她以前连他随手买的一条廉价手链都当成宝贝，现在却连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都不要了。
他关上抽屉，脸色有些阴沉。
……
京艺大学，副校长办公室。
苏诗雅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难看。
“王副校长，我的职称评选材料已经交上去很久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苏诗雅压着火气问。
王副校长端着茶杯，打了个哈哈：“苏教授啊，你也知道，最近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比较多。上面对师德师风抓得很严，你的事情……影响不太好啊。”
“那些都是无稽之谈！”苏诗雅咬牙切齿，“是有人故意抹黑我！”
“是不是抹黑，学校需要调查。”王副校长放下茶杯，“苏教授，你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苏诗雅知道，王副校长这是在敷衍她。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了王副校长一眼：“王副校长，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车上，苏诗雅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承宴的电话。
“安安……”电话一接通，苏诗雅的声音就变得委屈而娇弱，“学校那边卡了我的职称，他们欺负我……”
电话那头，沈承宴的声音很平淡：“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安安，你晚上能来陪我吗？我心情不好。”苏诗雅撒娇道。
“晚上有个应酬，去不了。”沈承宴直接拒绝了。
苏诗雅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最近沈承宴对她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冷淡了。
……
晚上，万素心回到公寓。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天枢”项目的数据。
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白天林柏远告诉她的那些话。
甜甜是苏诗雅和沈承宴的女儿。
明耀才是她的亲生骨肉。
万素心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必须尽快在星瀚站稳脚跟，拿到足够的筹码。
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明耀光明正大地接回自己身边，才能让苏诗雅和沈承宴付出代价。
门铃突然响了。
万素心停下动作，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沈承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万素心没有开门。
“万素心，开门。”沈承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万素心靠在门上，语气冰冷：“沈总，这么晚了，孤男寡女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明天联系我的律师吧。”
门外安静了片刻。
“你真的要起诉离婚？”沈承宴的声音低沉。
“是。”万素心回答得很干脆。
“为了那个林柏远？”沈承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万素心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可笑。
他自己出轨，和苏诗雅连孩子都有了，现在居然反过来怀疑她？
“沈承宴，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龌龊吗？”万素心冷笑，“我离婚，只是因为觉得恶心。”
门外，沈承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恶心？她竟然觉得他恶心？
“万素心，你最好想清楚。”沈承宴的声音冷得像冰，“离开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不劳沈总费心了。”万素心说完，转身走回了客厅。
门外，沈承宴站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
第二天，星瀚科技。
万素心刚到办公室，郑婷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素素，好消息！”郑婷一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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