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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王宛之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打……打听出来了。”
王宛之‘噌’的一下站起身,吩咐道:
“带我去。”
小环吓了一跳,赶忙劝道:“小姐!您现在去?您一夜没睡,身子怎么受得了……”
王宛之没理她,径直就往屋外走。
小环连忙追上去,喊道:
“小姐!小姐您等等!您至少换身衣裳啊……”
王宛之黛眉微蹙,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裙,皱皱巴巴的,发髻也乱了。
可她顾不上了。
她只是想见萧易。
想问他,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是谁。
想问他,是不是铁了心要离开王府。
明明之前他是那么喜欢自己,身处险境时不顾自身安危,都要救她出来。
明明平日里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自己想要什么,他都全力去满足。
为什么突然一切都变了?
想着,王宛之随便换了身衣裳,胡乱梳了梳头,就快步出了门。
小环跟在后面,心里直叹气。
小姐这是怎么了?
莫非……
莫非真的喜欢上那个穷酸伴读了?
可是,之前小姐明明那么讨厌他,恨不得一天骂他八百回,自己也没少跟着贬低辱骂……
如今他走了,不应该高兴吗。
她想不明白。
……
王宛之按照丫鬟打听来的地址,穿过一条条巷子,越走越偏,越走路越窄。
她的眉头蹙了起来,喃喃道:
“萧易就……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也太偏僻了吧。”
终于,
她停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
院墙是土坯的,有几处已经塌了半边,用木棍勉强撑着。
门是两块旧木板拼的,缝隙大的能看见院里。
王宛之站在门口,愣在了原地。
这……这真是萧易住的地方?
她从小锦衣玉食,住的也都是府上大院儿。
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
就连府上的马厩,都比这好。
门没锁,半开着。
她犹豫了片刻,随后轻轻推开了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小,堆着一些杂物,但收拾得很整齐。
墙角种着几棵青菜,用破瓦罐装着。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却干干净净。
王宛之看着院中景象,只感觉胸口发闷,不敢想这种地方竟然能住人。
但萧易却生活了三年。
甚至更长的时间……
三年来,她从未想过他住在哪里,吃什么,穿什么。
她只知道使唤他,骂他,拿他出气。
一边享受着萧易的伺候,一边骂他废物、骂他贱奴,瞧不起萧易的身份,以他的尊严取乐。
她以为他是为了银子,以为他是攀附高枝,以为他活该。
可从没想过,他是怎么过的。
王宛之抿着粉唇,攥紧了袖口,一时间心烦意乱。
但话又说回来,萧易为什么不反抗?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只要他跟自己说一声,自己也不会那般羞辱他,也不会那般践踏他的尊严。
他连知会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吗?
“小姐?”小环见小姐发呆,小声提醒,“小姐,里面还有人呢。”
王宛之恍然回神,这才见到院子里的屋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站在门口,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身形消瘦。
老妇人看着王宛之,疑惑问:
“姑娘你找谁?”
这姑娘穿着绸缎衣裙,虽然匆忙间有些凌乱,但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
发髻上还簪着银钗,手腕上戴着玉镯,分明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不知为何会找来这里。
王宛之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是来找萧易的。”
萧母李氏望着王宛之憔悴的面容。
这姑娘眼眶黑黑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又不像那些趾高气扬的官家小姐。
她心里也有些疑惑,易儿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
“找易儿?”萧母问,“姑娘是……?”
王宛之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王府的小姐,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我是他……他以前在王府做事时的……熟人。”
熟人。
这个词说出来,
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面前的萧母,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她羞辱过、骂过,不知道萧易在王府是被如何对待的……
她甚至不敢去看萧母的眼睛。
萧母点了点头,笑道:
“原来是易儿的熟人,姑娘来得不巧,易儿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呢。”
“你若有事,可以告诉我,等易儿回来再跟他讲。”
王宛之一愣。
不在?
他不会去找昨日那个女人了吧?
她抿了抿唇,有些心慌,随后开口问:
“大娘……那……那我能进去坐坐吗?”
李母看着她,眼眶黑黑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姑娘也是怪可怜的。
“进来吧。”
王宛之跟着她走进屋里。
环顾四周,屋里很小,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
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几本旧书,边缘都卷边了,不知翻了多少次,放了多久。
灶台那还煎着药,一屋子中药味儿。
这样的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她不由得心酸起来,眼眶有些发热。
一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宛之,但看向屋内,也是一脸嫌弃,生怕沾着脏东西,回去还得清洗。
此时,萧母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在她面前,笑着说:
“姑娘,喝口水吧,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别嫌弃。”
说罢便咳嗽了起来,缓了好一阵子才停下。
王宛之闻到满屋子的中药味,看着破败的屋子,看着这个病弱的妇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样子。
她呼吸一滞,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三年来,无论她怎么骂他、怎么辱他,他都不发一言。
若萧易不忍着那些骂,挨着那些打,又怎能赚银子,又怎能照顾家中老母?
三年。
整整三年。
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念及于此,王宛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入碗中。
萧母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王宛之连忙擦眼泪,可泪水却越擦越多:
“没……没事……我就是……就是眼睛里进东西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易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让萧易回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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