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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云村，村长铁柱家的石屋。屋子不大，一张木桌，几条板凳，桌上搁着一壶茶，茶水已经续了三遍，喝到最后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李清瑞坐在桌子对面，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
他穿一身裁剪合体的深青色长袍，腰束银带，发冠是银质的，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脸型偏窄，眉眼细长，鼻梁高而直，下颌线条柔和，若不开口说话，远看倒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他的眼睛不像仕女。
那双眼睛里头有一股很淡的审视意味，像是一直在掂量什么。
“铁柱村长。”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不耐，“你这一会儿跟我说那个秦曜已经走了，不知去向，一会儿又说他马上回来，现在又让我在这儿坐着等。到底怎么回事？”
铁柱坐在他对面，宽厚的手掌搓着膝盖，面色有些僵硬。
“李公子，这确实是我刚知道……秦公子他平日里也时常出去，我也不好拦着人家……”
“我骑了半天的马赶过来。”李清瑞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不是来喝白水的。”
铁柱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猎户推开门，满头是汗。
“队长！秦公子回来了！已经到村口了！”
铁柱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站起身。
“这不回来了嘛！李公子，走，我带您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不必了。”
铁柱的手刚搭上门闩。
门从外面被推开。
阳光涌进来。
秦曜站在门槛外，逆着光，身上那套天行者套装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辉光。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
在他半步之后，一个女人跟了进来。
李清瑞的视线移过去。
暗红色的裙摆拖过门槛，像一片流动的血色晚霞。
黑色蕾丝镶边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血色玫瑰的暗纹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若隐若现，层叠的薄纱随步伐轻轻晃动。
林霜华长发披散，凤眼微扬，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以上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站在秦曜身侧，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间剑柄上，气质冷厉。
李清瑞的眼皮跳了一下。
真是好姿色。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
鲜花插在牛粪上。
所幸秦曜听不见他的心声，否则两张卡牌已经甩出去了，哥们一米八一穿限量时装，长的还这么帅，你管我这叫牛粪？
屋外，围观的村民已经聚了一圈。
“秦公子回来了？他怎么还敢回来啊……镇使的二公子都亲自来了……”
“唉，秦公子对咱村有恩，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要是聪明就该跑啊，干嘛回来送死？”
角落里，三个长老挤在人群后头，互相交换着眼神。
中间那个瘦脸长老嘴角压不住地上翘。
“镇使大人这般重视此事，秦曜这次是跑不掉了。”
“该！杀了王村长，还以为没人管他了？”
“嘘……看着就好，别吭声。”
屋内。
秦曜也在打量李清瑞。
比他预想的年轻，看着二十出头。面皮白净，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手指修长，不像习武之人，倒像个抚琴的。
但秦曜没在他的外表上多做停留。
“李公子找我何事？”秦曜开门见山，在铁柱对面坐下。
林霜华没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搭在剑柄上。
李清瑞打量了秦曜几秒，又看了一眼林霜华，最后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我奉家父之命前来。”他慢条斯理地说，“蓝水镇辖下起云村，近日递来一封联名急报，说村长王坤死于非命，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恳请镇使大人主持公道。”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查清王坤的死因，处置相关人等。”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直视秦曜。
“起云村村长王坤，是你杀的吧？”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铁柱的手攥紧了膝盖。
林霜华的指节微微收紧，她不动声色地往秦曜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秦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松弛。
“当然不是我杀的。”
他看着李清瑞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谁在造谣？我怎么会杀他呢？王坤村长在我们流落起云村时收留了我兄妹二人，我打心底里……敬仰他。”
“秦曜敬仰王坤？”
门外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
几个亲眼见过那晚篝火宴的猎户，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敬仰？
你当时一拳把人从篝火旁打飞出去四米远的时候，可不像是敬仰的样子。
李清瑞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是吗？”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笺，轻轻搁在桌上，“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
他偏头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几位长老，进来吧。”
话落，三位长老鱼贯而入。
瘦脸长老走在最前面，进门的时候还特意昂了一下头。
他站到李清瑞身侧，转向秦曜，一根手指指向秦曜。
“就是他！李公子！就是这个异界人杀了我们王村长！”
第二个矮胖长老紧跟其后，声音又尖又急。
“王村长的血都溅到祠堂门口了！我亲眼看见的！这人手段凶残至极，杀完人还大摇大摆地住在村里，我们这些老骨头吓都吓死了，哪敢吱声！”
第三个长老手指一转，直指铁柱。
“铁柱就是被他收买的！王村长就是铁柱帮着他一起害死的！”
铁柱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三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仿佛当场要把秦曜定罪钉死。
“行了。”
李清瑞淡淡开口。
三个长老立刻闭嘴。
李清瑞将那封信收回袖中，看着秦曜。
“秦公子，人证物证俱在，你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回镇使府，接受调查。”
他顿了一下。
“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秦曜笑了。
“看来李公子这是非要认定我是凶手了？”
他偏了偏头，语气依旧随意。
“想抓我回去屈打成招？”
“那……”
他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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