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两人的手电光柱瞬间齐刷刷照向上方。头顶只有无尽的黑暗,近处几层楼梯被惨白的光线照亮,水泥台阶、扶手,半空中的灰尘,一目了然,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有天花板角落的绿色应急灯,顺着楼梯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表明上面还有十几层楼。
十几层…… 还要上去搜吗?
两人一阵沉默,手电光在彼此脸上扫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与疲惫。
“应该……只是年久失修,掉点碎石子罢了,我们回去吧。”周叔说道。
寒渊如蒙大赦,立刻重重点头。
“下楼吧。”
周叔率先转身,脚步比上来时快了不少。
寒渊紧紧跟在后面,手电光柱死死对着脚下的台阶,不敢再回头照上方的黑暗。
两个人一路穿过街道,回到了图书馆的三楼,没有人再提沈夏夏的事。
寒渊能感觉到,周叔和自己都很清楚。
十几层的高楼,先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个 “东西”,单是保持高度紧张的神经逐层逐间排查,就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而真相,两个人其实已经猜到得差不多了,只是具体的形式,不那么清楚。
那就索性不去知道真相了,毕竟折腾了这么久,两个人都累了。
“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遛弯呢。”
周叔在房门前淡淡吩咐了一句。
“好。”
寒渊点了点头。
两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寒渊躺回冰冷的床上,他很疲惫,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很疲惫。
但是却又毫无睡意。
他对沈夏夏原本的任何青春期悸动,在此刻,都已经消失,一点都没有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夏夏完全的厌烦,甚至是一丝……憎恶。
死了就好好去该去的地方啊?为什么要躲在对面楼里偷窥?
你又不是我杀的,当时我也救不了你,你纠缠我做什么?
比起恐惧,寒渊此刻更多的,还是烦躁。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吱呀吱呀”地轻响。
折腾了半天,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重新看了看对面的公寓楼。
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玻璃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线,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情况。
寒渊就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窗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整晚,寒渊都在床上躺卧与窗前凝望之间反复切换。
反复这个过程。
直到差不多五六点的时候,寒渊才终于有了困意,缓缓睡去。
到早晨九点钟,一阵敲门声准时响起,将寒渊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打开门,门口的周叔正嚼着一包什锦味的橡皮糖。
周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问了一句:“没睡好?”
寒渊点了点头:“嗯。”
“那要不再睡会?” 周叔随口问道。
“不用了。” 寒渊摇了摇头,“早点出发吧。”
“做噩梦了吧?” 周叔笑了笑。
寒渊再次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嘿,经历了那档子破事,不做噩梦才不正常。”
周叔嚼着糖,平静说道,
“我刚来的时候,也是整夜整夜做噩梦,不过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就不怎么做噩梦了。”
周叔话锋一转。
“什么办法?”
“培养一个习惯的潜意识或者说心里暗示,见到鬼就脱裤子。”
“啊?”
“这是一个很反常识的动作,能够提醒自己处在虚幻的梦里。反正当我见到鬼,条件反射想到脱裤子的时候,我就能意识到这是噩梦了。”
“这对吗?”
“也许对吧,你在梦里见到你那个女同学,立马脱裤子,正面向敌,兴许她就会被吓出你的梦了。”
“……”
“行了。”
周叔收敛了笑意,把剩下的两小包橡皮糖丢给寒渊,
“收拾收拾,吃个早饭准备出发。我们先去看看你的其他同学还在不在,或许他们都已经诈尸了,现在在哪游街呢。”
------
简单收拾完毕,两人背上背包,走了不算近的一段路,才回到之前的地铁站。
坐着地铁穿过好几站,两人才走出站点。
出了站点之后,寒渊又看到了那个之前的巷口。
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是教室门外那条街,也是寒渊之前拼命逃出来的狭长地狱。
寒渊抬头看了看,这里都是一片三四层的楼房。
他反应过来,之前教室应该是整间砸进了一栋楼房里,所以声音才那么大,能吸引来那么多的缠影子。
在巷口,寒渊看着黑暗的巷道,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他正要走进那条街,周叔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数就行。”
寒渊看向周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要面对朝夕相处的同学变成一地死状惨烈的尸体,确实有点超出寒渊的心理承受能力。
“行,那你告诉我,你们班一共多少人?”
周叔跟着问道。
“40个学生,1个老师,除了我和沈夏夏,应该是39个人。”
寒渊说得尽可能清楚。
“好,你就在这等着,待在灯光下,别乱跑。”
周叔又是一句嘱咐。
“好的。”
寒渊坚定点了点头。
周叔扛起冲锋枪,缓缓走过巷子,然后消失在对面的转角。
寒渊独自留在原地。
一时间没有事情做,寒渊只能看看四周的景象。
他先是看了看街边的霓虹灯招牌。
这算是寒渊第一次仔细看这些招牌上的文字。
寒渊重点观察的,是那些特殊的,他完全不认识的符号。
它们有些像扭曲的字母,有些也带着汉字的轮廓。
比如身旁这家店铺招牌,第一个字符有点像英文字母E,只不过开口向左,并且最上面的一横只有一半。
第二个字符则像汉字的病字头,但是左边的竖撇带了个翘起的卷尾巴,病字头底下坠着一个单纯的圆圈。
寒渊怎么看,都只看出了怪异,完全猜不出实际的意思。
就像是在看一堆无意义的涂鸦,寒渊看了一会反而更加无聊,干脆转移了视线。
除了这些霓虹灯牌,周围就只剩下了无数黑乎乎的窗口。
整条街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黑乎乎的窗口越看越压抑,更像是无数漆黑的墓碑。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寒渊一个人。
孤寂感冲上心头,像细针扎着寒渊的神经。
莫名的精神压力让寒渊的呼吸有点加速。
他的目光回到那个巷子。
依然空空荡荡。
周叔怎么还没回来?
寒渊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
数三十九个人,需要数这么久吗?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