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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琚侧头看她:“还想要?”郑观音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李琚翻过身,又覆了上去。
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宇文玥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书,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西厢房的声音传过来,隔着两道墙,还是清清楚楚。
她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
那声音更清晰了。
又娇又媚,一声比一声高,有时是喘息,有时是呻吟,有时是含混的呓语。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窗户——烛火映着两道纠缠的身影,动作幅度很大。
她关上窗,走回床边坐下。
又站起来,去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西厢房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停的迹象。
她看了一眼漏刻——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怎么会......这么久。”
她低声说了一句,吹灭灯,躺下来,将被子蒙在头上。
西厢房里。
床塌了。
先是吱呀一声,然后是咔嚓一声,然后整个床架轰然塌了下去。
两人从床上滚下来,摔在锦褥堆里。
郑观音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背,喘着气,忍不住笑了。
李琚也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
“明天让管家换一张,结实的。”他低声道。
郑观音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床不能睡了,他们将被子搬到地上,铺了几层。
褥子软软的,比床架还舒服。
两人搂在一起。
郑观音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李琚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清辉洒了一地。
早饭摆在正堂,五个人围了一桌。
桌上的菜不多,四碟小菜,一锅粥,一笼馒头。
韦尼子拿起筷子,又放下。
她眼下青黑一片,眼眶下面像涂了一层灰。
她看了一眼郑观音,又看了一眼韦珪,嘴巴张了张,没说话,把筷子又拿起来。
韦珪眼下也有些青黑,但面色如常,正端着一碗粥慢慢喝。
宇文玥低着头,眼下也是青的,筷子夹了一根咸菜,送到嘴边,又放下。
郑观音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她端端正正坐着,筷子拿得稳,吃饭吃得香。
韦尼子终于忍不住了。
“阿姊,我昨夜一夜都没睡着,困死了。”
韦珪放下粥碗:“怎么了?可是屋里冷,或是枕头不舒服?”
“才不是呢。”韦尼子摇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她的眼睛偷偷往郑观音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拖得长长的,“昨夜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猫,叫了整整一夜。一声接着一声,又软又娇,吵得我睁着眼睛到天亮。现在困得头都疼。”
宇文玥头也不抬,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啊。昨夜总听见窗外有动静,断断续续闹了半宿。原以为是风吹树响,没想到是野猫闹春。”
韦珪轻轻蹙了下眉,先看了宇文玥一眼。
那一眼不重,宇文玥却立刻住了嘴。
她转头看向韦尼子:“多大的人了,还怕猫叫?左右是府里的小畜生,闹过这一夜便消停了。
回头让管事把后院的野猫都赶远些,不许再扰了你们安寝。”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郑观音身上。
郑观音缓缓放下手里的银筷,拿起锦帕轻轻擦了擦唇角。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韦尼子身上。
“原来是昨夜野猫惊扰了小娘子休息。”她语气温婉轻柔,“倒是我的不是了。”
众人都一怔。
她继续道:“我昨夜刚入府,换了新地方睡得不踏实,半夜起身开窗透气,确实看见廊下有只狸花猫蹲了半宿,赶了两次都不肯走。想来是它扰了小娘子清梦。”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韦尼子:“是我疏忽了,不曾想着野猫扰人。回头我便亲自吩咐下人,把府里的野猫都妥善送到庄子上去。
往后夜里,定然安安静静,再也不会吵到小娘子睡觉了。”
韦尼子小手攥着筷子,瞪着圆眼睛看着郑观音,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小脸憋得微微发红。
宇文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眸不再说话。
韦珪看着郑观音,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李琚放下筷子:“好了。一点小事,值当一早上挂在嘴边。”他先看向韦尼子,语气放软了半分,“你年纪最小,往后夜里好好睡觉,不许再胡思乱想、抓着小事念叨。”
韦尼子瘪了瘪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
李琚转向郑观音,语气笃定:“你刚入府,不必拘谨。府里的事有夫人主持,有我在,没人能委屈你。”
郑观音从容颔首:“多谢郎君。”
韦珪温声招呼众人:“今日的菜不错,大家多吃些。”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韦尼子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放在宇文玥碗里。
宇文玥低声道:“多谢夫人。”
韦尼子不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扒得更快了。
瓦岗寨,聚义厅。
翟让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沿。
桌上摊着一份朝廷的缉捕文书,“李密”两个字写得又大又黑。
李密坐在客位,面色平静,袖中的手却攥得紧紧的。
“李先生。”翟让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朝廷正在全国搜捕你。瓦岗寨小,经不起朝廷大军讨伐。”
李密垂下眼帘,这是要他走。
王伯当站起来,拱手道:“大当家的,李先生的真实身份,只有咱们几个知道。他在瓦岗寨用的是化名,朝廷不会查到。况且——”
他顿了顿,“李先生有才能。瓦岗寨需要他的才能。若因为朝廷通缉就放弃李先生这等义士,绿林会如何看瓦岗寨?”
翟让沉默了片刻。
“能保证不泄密?”
王伯当拍胸脯:“能。”
翟让看了看李密,又看了看王伯当,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李先生便留下。只是……”他压低声音,“以逃难书生的身份待着,少露面。”
李密起身,拱手深深一揖:“多谢大当家的收留。”
翟让摆了摆手,起身出了聚义厅。
王伯当走过来,拍了拍李密的肩膀:“李先生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李密点头:“伯当兄大恩,密铭记于心。”
王伯当走后,聚义厅空荡荡的。
李密独坐案前,望着门外瓦岗寨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翟让胆小怕事,不是能成大事之主。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一张纸,上面抄着那首《桃李章》。
他看了一会儿,将纸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李琚,谶言之下,你如何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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