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22章 秋祭有期,暗香盈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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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琚正在都水监的值房里看河道图志,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李福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那笑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嘴角弧度刚好,不深不浅,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六郎,阿郎让老奴来传话,三日后秋祭,请六郎告假回府,随族人一同祭祖。”

    李琚放下手中的图志,看了他一眼。

    李福的笑纹丝不动。

    都水监丞,正七品。

    在寻常人家已是了不得的官职,但在陇西李氏这样的顶级门阀里,七品官算不得什么。

    洛阳城中,李家的嫡子们哪个不是靠着门荫就能得个八品七品?

    他这个庶子拼死拼活挣来的位置,在管家眼里,也不过是“勉强说得过去”。

    “知道了。”李琚道,“替我回父亲,三日内必到。”

    “那老奴就放心了。”李福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王逾从隔壁探出头来,看着李福的背影,撇嘴道:“李丞,这老东西笑得好假。”

    “看出来了?”李琚重新拿起图志。

    “跟茶馆里那卖笑的似的。”王逾走进来,一屁股坐下,“李丞,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李琚头也不抬,“跟他吵一架,然后回去被父亲骂?”

    王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嘿嘿一笑:“也是。不过李丞,你脾气也太好了。”

    “不是脾气好。”李琚翻过一页,“是不值得。”

    告假的事很顺利。

    都水使者(都水监最高长官)正在看黎阳仓的结案文书,听李琚说要告假三日回家祭祖,挥了挥手:“去吧。黎阳的事你辛苦了,正好歇几日。”

    “多谢使君。”

    李琚退出正堂,转身往值房走。都水监的院子不大,从正堂到值房要穿过一条长廊。廊下种着几株桂花,正是花期,香气浓郁。

    他走了几步,听见值房里传来说话声。

    “杜守诚,你说你这人,一天到晚板着个脸,不累吗?”是王逾的声音。

    “不累。”杜忱的声音平淡得像白水。

    “你看看你,算账的时候眉头拧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账本打架。”

    “账本不会说谎,人会说谎。”

    “你这是在骂我?”

    “你听出来了?”

    王逾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你厉害。我说守诚,你除了算账,还会干什么?”

    “会吃饭。”

    “……”

    “会睡觉。”

    “……”

    “会呼吸。”

    “杜守诚!”王逾笑骂,“你他娘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杜忱道,“你先好好问。”

    李琚推门进去。

    王逾正趴在杜忱的案前,杜忱端坐着,面色如常,手里拿着笔,还在写字。

    “行了,别闹了。”李琚走到自己案后坐下,“我有事交代。”

    王逾收了笑,杜忱也放下笔,两人都看过来。

    “秋祭告假三日。”李琚道,“这几日衙门的事,你们盯着。”

    “都水监的事好说。”杜忱道,“但河东道的漕粮账册后天要送到度支司,我已经核了一半,剩下的——”

    “你接着核,核完了让王逾送去。”

    王逾道:“我送去?我可不认得度支司的人。”

    “你认得门就行。”李琚道,“递进去,说是都水监的文书,自有人收。”

    王逾点头。

    杜忱又道:“还有一件事。涿郡那边的催粮文书又来了,这次要的是十二月的粮。按现在的漕运能力,十一月前发不了。”

    李琚想了想:“你写个条陈,把情况说清楚,附上数据。我回来之后亲自送去度支司。”

    “好。”

    王逾看看杜忱,又看看李琚,道:“李丞,你们俩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正经?我听着都困。”

    杜忱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出去。”

    “我就不出去。”

    “那你就困着。”

    王逾又要还嘴,李琚抬手止住:“行了,说正事。我走这三日,你俩别光拌嘴,活要干完。”

    “干得完。”杜忱道。

    “干不完你帮我干?”王逾道。

    “你自己干。”

    “那你说干得完?”

    “我说的是我干得完。你干不干得完,我不知道。”

    王逾气结,转头看李琚:“李丞,你得管管他。”

    李琚已经低头看文书了,随口道:“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

    王逾无奈,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杜守诚,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那张嘴缝上。”

    “等你学会拿针再说。”

    王逾摔门出去了。

    杜忱面无表情,继续写字。

    李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抬头。

    这对卧龙凤雏还真是搭配。

    秋祭前一日,李琚处理完手头的事,骑马往家走。

    天色将晚,街上行人渐少。他拐进一条巷子,刚转过弯,一个身影从墙边蹿出来,挡在马前。

    “李怀润!”

    李琚勒住缰绳,低头一看——韦尼子。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袄,怀里抱着一个青布包裹,仰着脸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韦小娘子。”李琚翻身下马,“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呀。”韦尼子把包裹往他怀里一塞,“阿姊让我给你的。”

    李琚接过包裹,沉甸甸的,摸上去软而厚实。

    “这是什么?”

    “你回去自己看。”韦尼子退后两步,又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塞进他手里,“还有这个。”

    李琚接过信,信封上“李怀润亲启”五个字,笔迹娟秀。

    “替我谢谢你阿姊。”

    “你自己谢。”韦尼子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别忘了!”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巷口。

    李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将信收入怀中,把包裹挂在马鞍上,正要上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丞?”

    李琚回头。

    韦锋站在巷口,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坛酒,正看着他。

    “韦都尉——不,韦郎将。”李琚改口,“巧。”

    韦锋走过来,目光扫过马鞍上的包裹,又看了看韦尼子消失的方向,笑了笑,没有多问。

    “不巧。”韦锋道,“我刚从衙门出来,远远看见你,本想打个招呼,没想到——”

    他顿了顿,指了指巷子旁边的一家小酒肆:“李丞可有空?请你喝一杯。”

    李琚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韦锋。

    “好。”

    酒肆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韦锋让店家上了一壶温酒,几碟小菜。

    韦锋给李琚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丞,黎阳的事,我一直没好好谢你。”韦锋端起酒杯,“这杯我敬你。”

    “韦郎将客气了。”李琚端起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韦锋放下杯子,看着李琚,眸中含着浅笑道。

    “李丞家中可曾为你定下婚约?”

    李琚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不曾。”他道,“漕务繁忙,无心于此。”

    韦锋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李丞若不嫌弃,我有个妹妹,虽是庶出,但模样周正,性情也好。你若有意,我愿为你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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