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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周广营帐中,气氛却安静的有些诡异。帐中的柴火正熊熊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将一道粗犷和一道佝偻的身影,映在了帐篷的布壁上。
李铁牛和周广,两人如同两尊泥塑一般,面对面枯坐着。
当然,俩人也只是看似平静,实际上内心里面,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对中军情况的揣测。
李铁牛那双牛眼瞪得溜圆,从始至终没有从周广身上挪开过分毫。
他已经这么盯了快半个多时辰了。
张澈让他过来的时候,可是特意嘱咐过他,让他一定要把周广看住了。
张澈也说的很直白,周广的抉择将会关乎今夜的成败。
若是他李铁牛没看住,今夜的局势立刻就会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内耗。
到时候死的人,就不光是中军那几个了。
会有更多的弟兄,自相残杀而死!
这么直白的话,李铁牛脑子再不好使,也能听的明白意思。
所以,李铁牛的手就没从腰间的刀把上拿下来过。
这把刀跟了他十年了。
刀柄上的缠绳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刀刃倒是磨的蹭亮。
如果周广有什么异动,他就直接拔刀砍死他。
当然,自己这条命多半就搁在这儿了。
不过,搁就搁了,在踏进这扇帐帘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最坏的打算。
反正他李铁牛这辈子,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别的值钱东西了。
至于自己的老娘怎么办?
还有张副帅不是?
他是个好人,素来言出必行。
自己若真死在了这里,张副帅肯定会帮着照看他老娘。
况且,临死之前,还能帮张副帅一把,帮三镇的弟兄们一把。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用他这条命,替弟兄们换一个前程出来,他觉着值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周广,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姿态。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此刻正佝偻着身子,阖着双眼小憩了。
仿佛当真睡着了一样。
今夜中军那边的火光,跟他似乎半点关系没有。
哪怕早在李铁牛以张澈之名传信给他,让他在帐中安坐,并让右军以防范敌袭为由固守营寨不出时,他就已经揣测出了个大概。
但他,依旧选择了一动不动。
甚至,都没有派亲兵去打探情况。
此刻不动,就是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就是一种帮。
若是张澈成了,他没有添乱,便是功劳。
若是张澈败了,他也没有参与,便是自保。
忽地,一阵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营帐内这诡异的沉默,就这般被打破了。
李铁牛那双牛眼,猛地看向了帐帘口。
不多时,帐帘忽然被一阵微风掀起,一道身影随着踏了进来。
此人身形高挑,脸上和甲胄上都残留着干涸的血瘢,眼眶的红色尚未消散。
甚至,腰间连把刀都没有。
就这样孤身一人踏了进来。
李铁牛见到来人,瞬间便站了起来,牛眼径直朝着张澈看去。
紧接着,周广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了。
他睁开眼睛的速度很慢,睁开眼睛后,甚至还不慌不忙地揉了揉眼角,才看向张澈。
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午睡中醒来。
俩人在看到张澈脸上和甲胄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那一刻。
便无需多言,俩人也已经知道结局了。
张澈成了。
李铁牛看着张澈,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一肚子话想问。
但,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
黢黑的脸微微侧向了一旁,不再去看张澈,那双牛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周广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澈,眉头微微蹙起,故作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张澈将两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特别是看见周广这副神态后,他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这就是老戏骨!”
但感慨归感慨,正事要紧,他赶紧把戏接上才是。
他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浅浅地吸了一口气,眼眶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明显的水光。
这副变脸的本事,说来倒也不是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
纯粹是后天磨出来的。
做销售的人,别的可以不行,但是脸皮一定要比城墙还厚。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更何况他卖的还是保健品,演技在日积月累下早已经磨练了出来。
张澈先是看向了李铁牛,语气悲哀道:“李指挥,你且在外间候着。”
“我有要事与周老厢主商议!”
李铁牛连忙低头,抱拳说了一声:“唯。”
然后,大跨步的退了出去。
恰在此时,火盆里面的木材,也正好发出了一声爆裂的脆响,几点火星溅了出来。
张澈朝着周广走去,径直走到周广面前,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只是弯下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周广那双粗糙的手。
“周老厢主...”张澈握着他的双手,声音便瞬间哽咽了起来,“王爷他...”
话还未说完,他又顿住了,微微偏过头,目光不敢直视周广的眼睛。
“王爷...”张澈抽泣了一声,然后才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他被朝廷派来的奸细...刺杀了!”
“都怪我!全都怪我!”
“我若是...我若能提早半刻察觉那些奸细的动向...”
他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眶中溢出,在火光下闪烁着亮光。
“待我赶到中军帅帐时,火势已经...已经吞了大半个营帐.....”
“王爷他......王爷他已经......”
他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样,紧紧握着周广的手,肩膀一下接一下地耸动着。
帐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张澈压抑的抽泣声。
周广脸上的神情先是一僵。
然后,眉眼微微向下塌陷,嘴唇也开始向下撇起,带动下巴上的灰白胡须也跟着抖了抖。
转瞬之间,一张哭丧脸便也挤了出来。
“什...什么?”他哆嗦着说道,语气中满是不信,“怎会...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话音刚落,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这该死的朝廷,这是要对我们三镇赶尽杀绝啊!”
说完,周广已然老泪纵横,泪水跟着张澈一起止不住的流淌。
张澈看着他这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心里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广肯配合表演,就说明他不会掀桌子。
张澈在脑中飞快地回忆了一下,穿越前翻过的小说设定。
周广这个人,是三镇军中资历最老的老将了。
他是看着李长渊和张澈这些小辈长大的长辈。
逢年过节,也会受老北靖王的邀请,带着家眷入府,和李家的人,一起喝酒吃席。
在小说里,周广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周蕴。
按照设定,那姑娘生得端庄秀丽,性子温婉沉静,从小便跟着祖父出入王府。
在很小的时候,便对李长渊暗生情愫。
当然,是单相思。
小说里,周广也曾经私下里,暗示过老王爷李显忠,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两家世交,若能亲上加亲,也是美事一桩。”
而且,他也很有分寸,知道自家女儿当不了正妃,只想要个侧妃的位份。
以周家的门第而言,也是比较实际的选择。
但李长渊满心满眼只能有沈悠然一个人。
别的女人在他眼里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所以这事儿提了一嘴之后,便再没了下文。
至于周蕴的结局嘛......
按照原著那条线,她最后嫁给了小说里的那个“张澈”。
当然,这桩婚事就是纯粹的政治联姻。
两个人都清楚,婚后的日子也是各自相敬如宾。
举案齐眉不假,同床异梦也是真。
一个心里装着沈悠然,一个心里装着李长渊。
夫妻俩爱的,是对方的情敌。
说起来,倒也算是女频文里经典的狗血设定了。
周广这老狐狸的定力,以及刚刚的精湛演技,倒也确实让张澈高看了一眼。
他没有帮李长渊,也没有帮自己。
两边都不押注,两边都不得罪。
恰恰也是最高明的一招。
因为他知道,不管今夜谁赢了,都需要拉拢他和他手中的三千多精锐甲士。
这就是周广的筹码。
张澈连忙安抚道:“伯父,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他望着周广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您是看着我跟王爷长大的”
“这些年来...”
“您也一直照拂着我。”
“不管是我犯了错,还是遇到难处,您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说情,替我解难。”
“除了老王爷,您就是我最亲近的长辈了。”
“我一直......”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把您当亲伯父看待。”
“眼下形势紧急,您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主持大局!?”
“虽然,王爷刚遭遇不测,我本不该说这些的。”
“可,三军无主,军心难安。”
“方才在外头......”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低垂,神色为难道:“陈厢主和杨厢主,带着那些指挥使和都头,都来拥立我...”
“他们要我来做这靖难大军的新帅。”
他连忙摇了摇头,神色越发不安:“可侄儿思来想去,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妥。”
“侄儿何德何能担当此等大任?”
“论资历,论功绩,论威望...”张澈重新仰起头,望向周广,语气诚恳道:“侄儿...想来想去,这新帅之位,还是只有伯父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者,才有资格担当。”
“侄儿愿意推举伯父为新帅!”
“以您的威望,来做这个新帅,诸将必定敬服!”
“侄儿甘愿在伯父帐下,做一个马前卒...”
“今后侍奉伯父...”
周广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便猛地摆了摆手:“唉,二郎啊!”
“二郎”这个称呼,是张澈小时候在靖北王府里,众人对他的戏称。
意思很简单,李家老二。
大郎是李长渊,二郎便是他张澈。
由此,也可见李显忠对他是真不错,算是真当养子对待了。
“我老了!”周广接着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诸事皆力不从心。”
“若是再把这副千斤重的担子压在我这身老骨头上,只怕会累死在帐中啊!”
“既然外头那些弟兄们,都愿意共推你来做新帅...”他的目光慈和的看着张澈,“那这个新帅,自然该由你来做。”
他拍了拍张澈的手背,语气愈发和蔼:“你称我一声伯父,我这个做伯父的,难不成还要夺了侄儿的帅位不成?”
“可...”张澈做出一副还要再劝的姿态。
“莫要再说了!”周广的手掌往下一按,“二郎,伯父愿尊你为新帅。”
他的语气忽然放缓了,神态像是在看自家子侄终于出息了一般:“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是什么样的品性,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这孩子打小心就善。”
“在军营里这么些年,别人架子越端越大,你却越做越没架子。”
“弟兄们有事求你,你能帮便帮。”
“帮不了,也会替人家想法子。”
“你若做了这大帅,定然能善待三镇士卒!
“能为三镇的弟兄们谋一个好前程。”
“你的为人和手段,伯父还是信得过的。”
“今夜的事情,要是搁在我身上,我还真未必有你做得好...”
他收回了手,突然又缓缓地补了一句:“不,我可没那个本事。”
气氛又沉默了片刻。
火盆中的柴火又爆了一声。
几点火星溅了出来,落在泥地上,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然后,张澈朝着周广,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以子侄的身份,朝着长辈行了一个大礼。
“侄儿,谢伯父成全。”
两人这第一轮交锋算是结束了。
周广不是蠢人。
这帅位,就是张澈跪着让给他,他也不敢来坐。
连杨彦章都服张澈了,这帅位他坐不坐又有何意义?
而且,他本就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二郎,快快起来!”
周广连忙弯下腰去,伸手托住了张澈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何须如此?”
“这都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应该做的!”
周广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中其实还是有些震惊的。
主要没想到,张澈竟这般能屈能伸。
李长渊也已经没了。
中军也被他控制了。
可他偏偏还愿意跑过来,低声下气地求自己。
确实是个做大事的料子。
只可惜,不是李家的种。
若是李长渊有张澈一半的手段和心性,这李家五代人的基业,或许也不至于今夜就...
张澈顺着周广的手劲站起了身,紧接着继续道:“伯父,既然您看得起我,让我来做这新帅。”
“那我,便不能让伯父失望。”
“侄儿打算,带着弟兄们,替王爷报仇。”
“今晚...”张澈压低了声音,“皇帝将会亲自在宣化门送沈妃出城。”
周广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沈妃就是沈悠然。
李长渊和她的事,周广也是知道些许的。
此刻,他也终于反应过来,李长渊为何要撤军了。
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李长渊死的一点都不冤枉,就是活该。
“伯父...”张澈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或许是我们攻城的最佳时机。”
“还望伯父助我!”
“这么多年以来,我三镇之民,从未有负于大晟朝廷。”
“可大晟朝廷,却有负于我三镇之民!”
“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王爷的仇,也不能不报啊!”
周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去,朝旁边踱了两步。
“这是自然,朝廷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颜面回道河北,面见家乡父老?”
“只是......”
他看着张澈,没有把话说完,但是眼中的神色却已经充满了暗示。
张澈自然看懂了他的眼神。
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会一口答应下来,所以早就有了心理预期。
他维持着那副诚恳的神情:“伯父,待大业成就之日,侄儿定然不会亏待伯父。”
“高官厚禄也好,荣华富贵也罢,任凭伯父......”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广便抬起了一只手,轻轻摇了摇。
“贤侄!”
他的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
“说什么荣华富贵,说什么封侯拜将......”
“我老了,这辈子最大的盼头,不过是盼着咱们三镇子弟能扬眉吐气一回罢了。”
“这大梁的花花世界...”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眷恋,“我这把老骨头可消受不起。”
“如若事成,贤侄你只需允我一件事。”
“允我回三镇,颐养天年如何?”
“我生于斯长于斯,早就习惯了故乡的水土。”
他看着张澈,语气沉重了许多:“何况,三镇乃是中原门户,不可不重兵防守啊!”
“胡虏这些年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们才隔三差五到咱们这里来打草谷,为的就是劫掠中原。”
“我留在三镇,也能继续为你们戍边。”
“我和胡虏打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怕过那些杂碎了!”
“肯定能替你们把三镇看护好的!”
话音落下,帐中安静了下来。
这些话翻译翻译就是:“事成之后,我只要三镇!”
他周广想做下一任“北靖王”,他周家想要取代李家在三镇地位。
看来那姓姚的牛鼻子果然没说错啊。
这个老狐狸,胃口真这么大。
但话说回来,这个时机选得也确实是好。
让张澈没法拒绝。
靖难大军对外号称十万之众,但这个数字是用来吓唬人的。
实际上算上辅兵和民夫,总兵力也不过七万不到。
再加上从河北到大梁这一路上折损的,眼下大营里实打实能拉出来打仗的,也就五万多点。
而真正的精锐,那些着甲的正兵,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人。
以三镇那三州之地的人口,能养出这么多甲士,已经是把三镇百姓的骨髓都给榨干了。
就这么点家底,周广手里还握着将近四分之一。
若是他不肯全力配合,张澈是绝不可能全心全意地去图谋大梁。
故此,哪怕周广要的价码不小,还是可以商量的。
张澈来之前,姚若虚也给过他建议。
意思是先答应也未尝不可。
而张澈也同意了。
这货前世可是干销售的,对他而言只要没签合同,任何口头承诺都不算数。
更何况,这个承诺,目前还是张空头支票。
他们现在可连大梁城都没有拿下来。
所以,他是毫无顾虑,甚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如果需要,他甚至也能指着洛水发誓!
说到底,周广与陈唯义、杨彦章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们是带着身家性命主动入局的。
今夜之前没有退路,今夜之后更没有退路。
他们和张澈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种关系,不需要太多讨价还价,大家齐心协力先把蛋糕做大了再说。
但周广不是。
周广是他张澈需要主动去拉拢的“战略投资方”。
人家手上握着真金白银的筹码,入不入伙全凭自己意愿。
如今这老家伙态度很明确,想让我入伙可以!
他要的是独立运营一家“分公司”。
以集团子公司的名义入伙,自负盈亏,互不干涉。
张澈将这些利弊在心底飞快地过了一遍。
然后,故作出来一副犹豫的之色。
只见他微微蹙眉,望着周广,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笑着道:“伯父说得是!”
“三镇与北虏相邻,乃是中原最要紧的门户。”
“若是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他摇了摇头,担忧道:“必然生乱。”
“届时北虏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南下袭扰中原,那便是生灵涂炭了。”
“伯父从小待我如亲侄儿。”
“此番事成之后,伯父若是想回三镇颐养天年。”
“那这三镇,便交给伯父去镇守便是。”
“有伯父坐镇河北门户,侄儿在大梁,才能睡得安稳。”
张澈先答应了下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反正,现在他还什么都没有。
至于你这老狐狸,想回三镇当土皇帝?
行啊,就看你这把老骨头,到时候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周广听完这番话,那张哭丧了半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脸。
他要的,就是张澈这句话。
至于张澈日后会不会兑现,周广心里也不是没有盘算。
他手里有兵啊!
只要兵权还在,他就不怕你张澈反悔!
届时事成之后,他带着人马回三镇,天高皇帝远!
你张澈在大梁当你的皇帝,我在河北当我的土皇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况且,他觉得自己要的东西也不算过分。
又没有要半壁江山,只是要了三镇这三州之地罢了。
“二郎何故如此。”他又摆了摆手,“我不过是想着在家乡颐养天年罢了,倒被你小子说得好像是多大的功劳似的。”
张澈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比方才还要真诚几分:“伯父,不瞒您说,把三镇交托给您这样的人,侄儿才能放心啊!”
“这天下,除了伯父,还有谁能在河北那片苦寒之地坐得住?”
“别忘了,三镇也是我的故乡,我自然希望三镇能够安定。”
周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面的心思各异,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被火光照亮的方寸之地,两个人都从彼此那里,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总之:“合作愉快!”
张澈也总算以极其轻微的代价,暂时将靖难大军中这三股最核心的力量统合在了一起。
至少在拿下大梁城之前,所有人是能够一条心的。
这就够了。
至于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那是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考虑的事。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利用萧泽那个逆天操作,打开突破口,攻取大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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