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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辰准时醒来。窗外天色发白,旺角街头的车声已经挤进玻璃缝。
他坐起来,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堪舆要术》。
红绸还垫在下面,书页边缘泛黄,这几天被他翻过许多遍,却没有留下半点折痕。
简单洗漱完,林辰换了一件干净外套,把手抄本重新包好。
昨晚会所的事没有影响他看书。
曾智威那种麻烦,在他心里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重要的是书里那些风水脉络。
这几天他几乎把整本书硬塞进脑子里。
山势、水口、风门、镇物、借势、截气,每个概念都被他用灵觉在香江实地对照过。
以前他只知道哪里灵气强,哪里灵气弱。
现在他开始懂为什么强,为什么弱,又该怎么让弱的地方变强。
这差别太大,一个是看见钱,一个是如何造钱。
八点半,龙师傅派来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来的是上次那个年轻徒弟,穿白衬衫,态度恭敬得过分。
“林先生,师父已经在茶楼等您。”
林辰点头示意,“辛苦。”
徒弟连忙侧身:“不辛苦,您请。”
车一路开到上环一处老茶楼。
茶楼还没正式营业,二楼靠窗的雅座已经摆好茶具。
龙师傅穿灰色唐装,起身迎他。
他没有摆大师架子,反而把椅子往后拉了半步。
“林先生,这几天可还顺利?”
林辰把红绸包着的手札放到桌上,“很顺利,现在可以完璧归赵了。”
龙师傅没有先拿书,而是净了手,双手接过,随后放在身侧木匣里。
“林先生记住了?”
林辰说:“大概记住了。”
龙师傅手指一顿,这本书里许多字是师门暗记,普通风水师读两页都要停下来琢磨半天。
林辰几天看完,还说大概记住了。
这句话换别人说,龙师傅只会当狂妄。
可从林辰嘴里出来,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龙师傅起身亲自给林辰倒茶。
“林先生若有所得,老朽这本书也算没白传。”
林辰端起茶杯,想了想,还是开口,“龙师傅,您书里讲五器引气,铜、石、木、玉、镜,各有偏性。”
龙师傅立刻坐直,“是。”
林辰说:“铜重导,石重藏,木重生,玉重润,镜重折,但这五者单独摆,效果都有限。”
龙师傅眼神变了。
林辰继续说:“关键不在器本身,而在气路闭合,入、停、转、出四个点缺一不可。”
龙师傅的手停在茶壶上。
林辰拿筷子蘸茶水,在桌面轻轻画了一个小圈,又在圈外点了三个点。
“浅水湾强在山气入海前被石壁卡住,气路天然回旋。”
“中环那边人工布局多,但大多只会借,不会留,所以白天热闹,夜里散得快。”
龙师傅喉结动了动,“林先生的意思是,若要改小宅聚气,不应只摆一个镇物?”
林辰说:“单点镇物只能借势,阵要闭环。”
龙师傅整个人都僵了。
这句话把他师门几十年里说不清的东西,变成了简单易懂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看风水的问题了。
这是把底层逻辑掀开,直接给人看骨架。
龙师傅后背都有些发麻。
林辰没有继续往下讲。
他知道点到这里足够了,作为香江出名的风水大师,给一点方向,对方就能顺着成长。
给太多,反而惹麻烦。
龙师傅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对着林辰郑重拱手。
“林先生今日一句话,胜过老朽修炼二十年。”
林辰赶紧摆手,“别这么说,我也是乱想。”
龙师傅看着他,眼里敬意更重。
真正的高人,随口一句都说乱想。
这份气度,凡夫学不来。
林辰如果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大概会让他少看点玄学鸡汤。
茶喝到九点半,林辰起身告辞。
龙师傅亲自送到门口,“林先生今日回内地?”
林辰说:“下午飞机,回家过年。”
龙师傅点头,“应该的,人有来处,年关当归。”
林辰笑了笑,“龙师傅说话比我像文科生。”
龙师傅也笑了,“老朽是靠嘴吃饭,当然和林先生比不了。”
林辰没有接这茬。
中午时,张劲赶到酒店。
他眼圈有点青,明显也没睡好。
“我送你去机场。”张劲说。
林辰看着他,“你今天没通告啊?话说你不是挺火的吗?”
张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没好气道:“半夜我练的太兴奋,我这手又肿了!拍什么戏?拍猪蹄广告?”
林辰没忍住笑。
张劲瞪他,“你还笑。”
林辰收拾好行李,下楼时,龙师傅的车也到了。
张劲看到龙师傅亲自来,有些意外。
“龙师傅,您也去机场?”
龙师傅说:“送林先生一程。”
张劲心里再次犯嘀咕,他一直知道龙师傅对林辰客气,但客气到亲自送机,已经超出正常范围。
要是能借这位的手?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车内气氛很平和。
龙师傅问了些林辰老家的风俗,林辰随口说合肥过年吃圆子、咸货、老母鸡汤。
张劲坐在旁边,听着听着,情绪还是压不住。
他看了林辰一眼,终于对龙师傅开口,“龙师傅,昨晚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参详。”
林辰抬眼,“劲哥!”
龙师傅看向张劲,“你说。”
张劲把昨晚会所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开脱。
曾智威怎么叫人过去,怎么让林辰喝酒,怎么用资源压人,怎么让保镖上手,他都说了。
龙师傅听着,手里的佛珠慢慢停住。
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张劲说到最后,声音也轻了,“我担心他放话封杀林辰,所以想找人说和。”
龙师傅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向林辰,“林先生昨夜受委屈了。”
林辰轻松地笑了笑,“一点小事。”
龙师傅眼皮垂下去,“小事。”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听不出情绪。
张劲后背却凉了一下。
林辰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解释。
他确实没把曾智威当大事。
打一顿,太便宜。
留点寒气,让对方吃几天苦头,也够提醒。
至于封杀,人真要把路走绝,神仙也难救。
车到机场后办理手续,林辰接过登机牌,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张劲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好好过年,香江这边有事我给你消息。”
林辰说:“别为我找曾智威。”
张劲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那么聪明?”
林辰说:“你呀,好好休养身体吧,别掺和这些事了。”
张劲抬手想打他,又看见自己肿着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
龙师傅上前一步,把一张名片递给林辰。
名片背面手写了一个号码。
“林先生,日后若需老朽,随时来电。”
“谢谢。”
林辰过闸之前回头挥手。
龙师傅站在人群外,双手合在身前,微微躬身。
张劲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种荒唐感越来越重。
直到林辰背影消失,张劲才开口,“龙师傅,曾智威那边……”
龙师傅打断他,“不用你去。”
张劲一愣,“什么?”
龙师傅转身往外走,“林先生既然已经离港,这件事就不该扰他清净。”
张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点。
曾智威要倒大霉了!
而此刻,飞机滑上跑道。
林辰靠在座位上,闭目整理脑子里的风水脉络。
飞机冲上云层。
香江的楼宇、海湾、风水局,全被甩在机翼后面。
林辰不知道,自己以为已经翻篇的小事,在他离开之后,变成另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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