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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寒潭,直直盯着邵雨桐,目光锐利得让她心脏几乎停跳。“战皓霆?”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但说的却是流利的汉语,“他现在如何?”
他果然懂汉语!
发音虽然有些奇怪,但咬字清晰,显然不是初学!
邵雨桐斟酌着回答:“表哥他很好。虽然被流放,但一路上有族人照顾,身体也无恙。”
她半个字都没敢提程瑶。
直觉告诉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提起程瑶,又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男人沉默片刻,又问:“你方才提到顾望川,你认识他?”
邵雨桐心头微凛,这人果然也知道顾望川!
“是,小女子与顾谷主有过交集。”
男人颔首,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怀念,又似是忌惮。
半晌后,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邵雨桐可不甘心就这么结束话题,她脸上露出钦佩之色:“贵人不但汉语说得好,还见多识广,对大奉这边的事情这般了解。”
她也不用男人回应,将自己在绝情谷的经历半真半假地讲述出来。
“顾谷主丢了七叶花,那日我正与一位路过的郎中议论此事,不想隔墙有耳,被绝情谷的暗探听了去,便误以为我知道内情,将我掳走……”
她软糯的嗓音中透着后怕,“好在顾谷主见我生得有几分像他从前的未婚妻,并未为难我,问清缘由后便将我放了。”
她绝口不提与顾望川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毕竟在位高权重又疑心重的男人面前,炫耀自己与其他男人的关系绝非明智之举。
男人缓缓睁开眼,示意她继续。
他果然对这些有兴趣,她赌对了!
邵雨桐按耐住兴奋,然后,将朝廷大军与绝情谷开战的事娓娓道来。
她的描述不偏袒任何一方,只说战事如何激烈,绝情谷如何利用地利和机关重创朝廷大军,朝廷如何吃了败仗。
这些都是她道听途说的,加上自己的一些推测,讲得条理清晰,细节生动。
男人听得津津有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显然在思索什么。
“这么说,”男人忽然开口,“绝情谷以少胜多,靠的不仅是地利,还有那威力极大的霹雳弹?”
邵雨桐点头:“据说是的。那种霹雳弹的威力,远超寻常火器十倍百倍,一弹落下,方圆十丈人马俱碎,朝廷大军就是因此阵脚大乱,才败得如此惨烈。”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换了个话题:“即便你是战皓霆的表妹,但按大奉律法,祸不及出嫁女。你和你母亲为何会沦落至此?”
这话问到了邵雨桐痛处。
她眼眶一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她将自己和母亲的遭遇大致讲了一遍——父亲为自保休弃母亲,她们无家可归只能跟着流放队伍,得知未婚夫顾厉重伤后冒险离开寻找。
她讲得情真意切,几度哽咽。
末了,她苦笑着摇摇头:“那些糟心事,不提也罢。许是小女子命该如此吧……”
这话说得凄婉,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怜惜。
但男人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并未像寻常男子那样出言安慰,也没有追问细节。他双手环胸,重新闭目养神。
邵雨桐心中一沉。
这男人的反应也太平淡了。
是她的故事太无趣了吗?
她还想进一步攀谈,但见对方已经摆出拒人于里的姿态,她只能悻悻然闭嘴。
马车在风雪中前行,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车轮碾压积雪的嘎吱声。
战玉容依然缩在角落,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邵雨桐偶尔瞥她一眼,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母亲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上不得台面,只会拖她后腿,实在令人讨厌。
她边思索着如何重新和男子建立话题,边打量车厢内部。
除了舒适的陈设和碳盆,落处还放着一把装饰华丽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幽光。
车壁上挂着一幅小小的挂毯,图案复杂,隐约可见群山和某种兽类的形象。
这下子她更加确定,对方来自北延王朝以北的部落或门派。
那里的人骁勇善战,但极少深入中原腹地。
她不禁又偷偷瞥了那男子一眼,心中更是忐忑。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马车猛地一震,嘶鸣传来,马匹受了惊吓。
车外响起车夫的呵斥声和鞭子破空声,马车剧烈摇晃后,戛然而止。
邵雨桐猝不及防,身体向前倾去,战玉容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而那男子在颠簸中竟纹丝不动,只是右手已按在腰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车厢,透着威严。
车夫的声音传来:“主人,一只雪狐突然从树丛中冲出,差点撞上。”
邵雨桐听不懂俩人的对话,她掀开车窗厚重的布帘,向外望去。
只见茫茫雪地中,卧着一只小动物,它通体雪白,几乎与雪融为一体,唯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如同黑宝石般闪烁。
那竟是一只成年雪狐!
它体型优美,毛色在纷飞大雪中显得格外纯净。但它的腹部有一处明显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毛。
刚才马车的急停虽未撞上它,却让它受了惊,此刻它瘫软在路中央,身体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看着雪狐痛苦颤抖的样子,邵雨桐心一动。
“停车时伤到了吗?”男子在车内问车夫。
“没有撞上,不过这狐狸本身就有伤,受了惊吓,只怕雪上加霜。”
邵雨桐眼眸闪烁,转向战玉容,眼中满是恳求:“母亲,它受伤了,我想救它。”
战玉容还未开口,那男子却先说话了,语气平淡:“一只狐狸罢了,北疆雪地常见。”
邵雨桐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看向他:“可是它现在受伤了,如果不管,定会死在这雪地里。”
男人冰蓝色的眼睛与她对视,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邵雨桐感到寒意森森。但她没有退缩,继续恳求道:“外面风雪这么大,它又受了伤,活不过今晚的。求您让我下车,帮帮它吧。”
男子沉默不语,眼神复杂难懂。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车外的风雪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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